引魂册

共 24 集 · 105,782 字

第1集 第1集

[场景1:现代都市十字路口 - 夜晚]

(霓虹闪烁,车流稀疏。陈筱,一个顶着乱糟糟短发的年轻女孩,背着个鼓囊囊的电脑包,一脸疲惫地站在人行横道一端。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23:47”。)

陈筱:(小声嘀咕,用食指挠了挠耳后)改改改,就知道改……这破方案第十版了,甲方是属豌豆射手的吗,意见突突突没完……

(交通信号灯由红转绿。陈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脚步虚浮地踏上斑马线。)

(突然,刺眼的远光灯从侧面撕裂夜幕!一辆重型卡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毫无征兆地冲破红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到失真的啸叫,笔直地朝陈筱撞来!)

陈筱:(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诶?

(时间仿佛被拉长。陈筱能看到司机惊恐扭曲的脸,能看清车头上飞溅的泥点。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闷响、还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呼,混杂成一片混沌的噪音。)

(世界猛地倾斜、旋转,然后归于一片诡异的寂静和黑暗。陈筱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般脱离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场景2:混沌的阴阳交界处 - 时间模糊]

(陈筱的“意识”或者说“魂魄”,茫然地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四周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流淌的、暗淡的光影。她低头,看到下方遥远的城市灯火,像倒悬的星河,而自己正缓缓上升。)

陈筱:(声音发飘,带着难以置信)我……我这是……飘起来了?刚才那车……(她试图回忆,但记忆片段模糊而疼痛)不是吧……我就加个班而已……

(前方,灰雾的尽头,原本应是稳定、庄严的幽冥入口景象,此刻却如同破碎的万花筒。陈筱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该是深邃夜空的地府“天空”,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那是本该被有序引渡的魂魄——正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从裂痕中逸散、胡乱飞舞。更离谱的是,一些穿着黑色或白色制服的鬼差身影,也在空中狼狈地窜来窜去,有的帽子掉了,有的手里的锁链缠在了一起,场面混乱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陈筱:(嘴巴张成O型,彻底懵了)这……这是地府?怎么跟末日片片场似的?说好的庄严肃穆呢?牛头马面呢?这画风不对啊!

(一阵更剧烈的震荡传来,灰雾翻涌。陈筱看到,地府入口处那标志性的、本该稳定旋转的巨型轮回通道漩涡,此刻正极不稳定地扭曲、膨胀,边缘处迸溅出危险的黑色电芒。)

[场景3:地府入口登记处(混乱版) - 接续]

(陈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跌跌撞撞地“落”在了一个类似办事大厅的地方。但这里同样一片狼藉:原本整齐排列的引魂灯东倒西歪,散发着紊乱的光;写着“黄泉路”“孽镜台”等字样的指示牌歪斜甚至断裂;空中漂浮着大量闪烁着错误符文的半透明卷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大厅深处,一个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复杂罗盘正在疯狂旋转,表面红光急促闪烁,发出刺耳的、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应急系统:(电流杂音严重)警告……核心序列紊乱……轮回锚点丢失……检测到关键职司者信号……丢失……启动应急协议……滋啦……

(突然,一道格外耀眼、纯净的白色光柱从罗盘侧后方某个通道口冲出,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人影轮廓,但身影极其不稳。)

白光人影:(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惊叫,声音温润但充满焦急)不好!通道逆流——

(话音未落,旁边那扭曲的轮回漩涡猛地产生一股狂暴的吸力!白色光柱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硬生生折转方向,连同其中的人影一起,被狠狠“拽”进了漩涡中心!)

陈筱:(惊呼)哇啊!那是什么?!

(白光消失在漩涡深处的瞬间,陈筱似乎看到那人影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复杂,但太快了,看不清。)

应急系统:(红光爆闪)检测到“白无常”职阶空缺!紧急!启动备用协议……扫描可用魂体……匹配中……匹配完成!强制绑定!

(还没等陈筱反应过来,从那疯狂旋转的罗盘中,猛地飞出一团白光,“啪”一声糊在她身上。光芒散去,陈筱发现自己套上了一件宽大、不合身的白色古式长袍,袖子长得盖过手背,下摆拖在地上。同时,一本封面黯淡、触感冰凉的非金非玉的册子,强行塞进了她手里,封面上三个扭曲的符文微微发光,她莫名就懂了意思——《引魂册》。)

陈筱:(手忙脚乱地想扯掉白袍,但袍子像长在身上一样)等等!干什么?这是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绑定啊!(她举起引魂册)这又是什么?强制上岗通知书吗?!我觉得这事儿还能再商量一下!

应急系统:(无视她的抗议,机械音广播)临时白无常,职阶037号,已就位。首要指令:寻回失序核心“白无常”。次要指令:缉捕逃逸魂灵,维护基础平衡。搭档指派中……

(引魂册在陈筱手中自动翻开,第一页不再是空白,而是浮现出淡淡的荧光字迹,显示出一个地址和模糊的信息,似乎是第一个任务目标。)

(就在陈筱低头看册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崩溃表情时,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身后响起。)

墨守尘:临时工037号。

(陈筱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差点被过长的袍子下摆绊倒。)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笔挺的黑色高领制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苍白。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像淬了冰的寒潭,正静静地看着陈筱,左手中握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厚册子。周遭的混乱仿佛在他身边自动静止、降温。)

墨守尘:(目光扫过陈筱不合身的白袍和她手中崭新的引魂册,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的搭档,是我。

(陈筱抱着引魂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规矩最大”气场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滑稽的行头,最后抬头望向远处那仍在扭曲、逸散着混乱能量的地府天空。)

陈筱:(内心OS,表情呆滞)……

(画面定格在陈筱写满“荒诞”和“绝望”的脸上,远处是崩溃中的地府奇观,近处是冷面黑无常。片尾音乐起,带一丝诙谐又悬疑的调子。)

【第一集 完】


第2集 第2集

[场景1:地府临时指挥点 - 接续上集]

(混乱的地府入口登记处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只有一张歪斜的石桌和两把石凳,桌上悬浮着一面边缘闪烁不稳定波纹的光镜。墨守尘已经坐下,黑色引魂簿摊开在面前,他正用指尖快速划过上面流动的幽光文字,神情专注而冰冷。)

(陈筱还站在原地,扯了扯身上过长的白袍袖子,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引魂册》,一脸难以置信。周围,仍有零星的鬼差魂体慌乱飘过,远处天空的裂痕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

陈筱:(试探性地,朝墨守尘的方向挪了一小步)那个……这位黑……黑无常大人?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刚死的普通老百姓,什么都不会,这白无常……

墨守尘:(头也不抬,指尖在簿子上某处轻轻一点)姓名,陈筱。阳寿二十四载零三个月,卒于癸卯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死因:交通意外,横死。魂体纯净度:丙等中。无前科孽债记录。

陈筱:(瞪大眼睛)你查我户口?!

墨守尘:(终于抬眼,那双冰潭似的眸子看向她)应急协议第叁条,非常时期,地府系统有权强制征调符合条件的无业游魂,填补关键职司空缺。你,符合“无业游魂”及“魂体相对无害”两项基本条件。

陈筱:(被“无业游魂”和“相对无害”噎住,气鼓鼓地)我那是还没找到投胎的队!不是,等等,这合法吗?有劳动合同吗?有五险一金吗?死了也得讲劳动法吧!

墨守尘:(微微蹙眉,似乎对“劳动法”“五险一金”这些词感到陌生且厌烦)引魂册总纲,第七条。无常职司,维系阴阳平衡,引渡亡魂,缉拿逃逸,乃天地规则所定,非俗世契约可比。既已绑定,唯有履行职责,直至寻回正式白无常,系统判定你可卸任为止。

陈筱:(抱紧引魂册,一脸绝望)……那我要是干不好呢?

墨守尘:(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黑色引魂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魂飞魄散,或打入混乱轮回通道,后果自负。

(陈筱倒吸一口凉气。)

墨守尘:(不再理会她,手指在光镜上划过。光镜泛起涟漪,显现出一行行简洁的文字和一幅模糊的阳间景象——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单元房)临时指令已下达。首个任务:引渡滞留阳间魂魄,编号丙-柒贰叁。目标:李氏,女,阳寿七十八载,卒于两个时辰前,死因:家中煤气泄漏,意外窒息。滞留地点:其阳间居所。执念初步评估:低。风险等级:低。

陈筱:(凑过去看,光镜里闪过老人生前在厨房忙碌的模糊片段,以及此刻空荡安静的客厅画面,她下意识问)老奶奶啊……就她一个人?

墨守尘:(瞥了她一眼)与任务无关。你的职责是,跟随我,抵达指定地点,在我确认环境安全后,由你展开引魂册,诵读引魂诀,接引目标魂体进入册内,完成归档。期间,保持安静,禁止任何多余动作,禁止与目标魂体进行非必要交流。

陈筱:(听得头大)等等等等!引魂诀?什么诀?册子没给我说明书啊!还有,为什么是我来念?你不是更专业吗?

墨守尘:(合上自己的黑色引魂簿,站起身,身姿笔挺)白无常主“引”,黑无常主“缉”。引魂册只响应白无常职阶之力。至于引魂诀……(他看向陈筱手中的册子)它自会教你。临时工037号,跟上。我们时间有限。

(说完,他转身,黑色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径直朝着大厅某个尚能运转、但光幕扭曲的“通道口”走去。)

陈筱:(手忙脚乱地抱着引魂册,提着过长的袍子下摆,小跑着跟上)喂!你走慢点!这衣服绊脚!还有,我叫陈筱!不叫临时工037号!

[场景2:阳间,老旧居民楼楼道 - 夜晚]

(狭窄、灯光昏暗的楼道,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煤气味混合着老旧灰尘的味道。楼外隐约传来警车和救护车早已远去的鸣笛余音。)

(墨守尘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步伐无声且精准,一步跨过数级台阶,速度极快。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漆黑、非铁非革的锁链,锁链一端缠绕在他腕间,另一端垂落,随着他的移动轻微晃动,链节偶尔碰撞,发出极轻的、冰冷的“咔哒”声。)

(陈筱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白袍下摆几次差点绊倒她,她不得不一只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抱着引魂册。册子此刻微微发热,封面上那“引魂册”三个字流转着浅白色的微光。)

陈筱:(内心OS)这算哪门子出差啊……连双好走的鞋都没有……黑脸家伙是装了马达吗……

(突然,走在前面的墨守尘停下脚步。他们停在四楼的一扇老式铁皮防盗门前。门把手上还残留着警方勘查时贴的封条痕迹,但已经撕开大半。)

墨守尘:(没有回头,声音压低)目标魂体就在门内。记住我方才说的。收敛气息,引魂册。

(陈筱连忙站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点。她低头看向引魂册,发现册子第一页原本模糊的地址信息已经变得清晰,正是这个门牌号。下方,缓缓浮现出一段简短的、发音古怪的咒文,泛着柔和的银光。)

(墨守尘伸出手指,在门锁位置虚点一下。一道极细的黑芒闪过,门锁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声,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明显的、混杂着老人生活气息和淡淡死寂的味道飘了出来。)

[场景3:老奶奶家中 - 夜晚]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老旧但整洁。一张铺着钩花桌布的方桌,几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一台老式电视机。此刻,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芒,在地上投出模糊的窗格影子。)

(在靠近阳台的旧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她穿着干净的深蓝色棉布上衣,头发梳得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客厅。她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晕——正是魂魄离体后未散的形态。)

(陈筱跟在墨守尘身后挤进屋内,轻轻带上门。看到老奶奶魂魄的瞬间,她原本的紧张和吐槽欲忽然消失了,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老人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孤单。)

墨守尘:(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无其他灵体或异常能量波动,对陈筱微微颔首)位置安全,执念波动微弱。可以开始。站到离她三步之外,展开册子,诵读引魂诀。集中精神,想象册子上的光连接到她。

(陈筱点点头,有些笨拙地走到指定位置,双手有些颤抖地翻开引魂册。那银色的咒文在她眼前闪烁。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尝试按照册子传递的某种意念,生涩地念出那些音节。)

陈筱:(声音细微,磕磕绊绊)“魂……魂归兮,路引明光,册录其名,幽冥是往……”

(随着她念诵,引魂册上的银光逐渐明亮,化为一道柔和的银色光带,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缓缓飘向沙发上的老奶奶魂魄。)

(老奶奶的魂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陈筱,也看到了那道光。她的眼神依旧茫然,但并没有抗拒,只是静静地看着。)

(墨守尘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整个过程,腕间的黑色锁链无声地垂落,仿佛只是装饰。但他的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银色光带即将触及老奶奶魂魄的瞬间——)

(老奶奶的目光,却忽然越过了陈筱,越过那道光,直直地看向了陈筱身后的某个方向。那是厨房的位置。)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陈筱从她的口型和她眼中突然泛起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眷恋与遗憾中,“读”懂了。)

(那口型是:“饺子……还没包完……”)

(陈筱的诵读下意识地停住了。银色光带也随之一顿。)

墨守尘:(立刻察觉,冷声低喝)继续!不要停!

(但陈筱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顺着老奶奶的视线,看向了厨房。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开灯,昏暗一片。但借着客厅的微光,能看到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个小竹匾,里面似乎是一些还没包完的饺子皮和馅料。冰箱门紧闭着。)

陈筱:(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墨守尘,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恳求)她……她好像还有事情没做完。是给家里人准备的饺子吗?我们能不能……能不能让她稍微……

墨守尘:(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打断她)引魂册第二条,第三款:引渡过程中,严禁因魂体残存执念而中止或变更流程,以防执念加深,滋生变数。继续你的工作,临时工037号。这是命令。

陈筱:(看着老奶奶那空洞又带着一丝牵挂的眼神,又看看墨守尘毫无通融余地的冷脸,一股憋闷和逆反心理涌了上来)可是她只是惦记着给家人包饺子!这有什么错?这算什么变数?帮她完成这点念想,让她安心地走,不是更好吗?!

墨守尘:(向前一步,周身那股低温气场更加明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规则就是规则。每一丝看似无害的执念,都可能成为锚点,将魂体更深地拖滞在阳间,甚至异化。你承担不起后果。最后一遍,继续引魂诀。

(两人目光对峙。陈筱咬着下唇,握着引魂册的手指收紧。老奶奶的魂魄依旧望着厨房,对身边的争执毫无反应,只有那丝遗憾的微光在她眼中轻轻闪烁。)

(陈筱的视线再次掠过厨房,掠过那个竹匾,最终定格在那台安静的双门冰箱上。老奶奶看的是冰箱?为什么是冰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也许,饺子在冰箱里?也许,她不是没包完,而是包好了,没来得及煮?)

(墨守尘已经失去了耐心,手腕微动,那垂落的黑色锁链发出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链节之间,似乎有几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黯淡痕迹,像是旧裂痕。)

墨守尘:既然你无法执行,我将按规——

陈筱:(突然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等等!我觉得这事儿还能再商量一下!

(说完,她竟然猛地合上了引魂册,中断了银色光带。然后,在墨守尘骤然变得凌厉的目光中,她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朝着那台冰箱,径直走了过去。)

墨守尘:(瞳孔微缩,低喝)站住!

(但陈筱已经伸手,握住了冰箱门的把手。冰凉的触感传来。)

(沙发上,老奶奶的魂魄,那双一直茫然的眼睛,此刻似乎微微亮了一瞬,紧紧盯住了陈筱的动作,和她手中的冰箱门把手。)

(墨守尘腕间的黑色锁链,无声地绷紧了一分,那几处细微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约闪过一丝不祥的暗红。)

【第二集 完】


第3集 第3集

[场景1:老奶奶家厨房 - 接续上集]

(冰箱门被陈筱拉开。冷藏室内,整齐码放着两排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放在一个覆着保鲜膜的盘子里。饺子旁边,还有一小碗调好的蘸料。)

(陈筱的眼睛微微睁大。)

陈筱:(轻声,对客厅方向)墨守尘,你看……她包好了。都包好了。

(墨守尘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面色沉冷如冰。他没有看饺子,目光锁在陈筱身上。)

墨守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关上冰箱,立刻回来完成引魂。这是最后警告。

陈筱:(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固执的恳求)就一会儿!你看,她都准备好了,就差煮一下!我们……我们帮她把饺子煮了,让她看着,了了这个念想,她就能安心走了,对不对?

墨守尘:(向前一步,厨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做什么。魂体执念具象化之物,与阳间实物存在本质隔阂。你所谓的“帮忙”,只会扰动残留的魂力,引发不可控的——

陈筱:(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笨拙地伸手去端那盘饺子,指尖触碰到盘子的瞬间,引魂册在她另一只手中微微发烫)我就试试……引魂册不是有“微光术”可以短暂影响阳间物体吗?我看到了,在附录里!加热一下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捧着引魂册,眼睛快速扫过书页上流动的银色符文,嘴里开始磕磕绊绊地念诵一段更复杂的咒文。)

陈筱:“……光聚为热,驱散阴寒,以吾之名,暂借……”

墨守尘:(瞳孔骤缩)停下!

(但已经晚了。陈筱指尖,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闪烁,试图包裹住那盘饺子。然而,她的魂力控制生涩无比,引魂册因为被滥用而发出不满的嗡鸣。那点银光没有均匀覆盖饺子,反而像失控的电火花,“噼啪”一声溅射到旁边的金属燃气灶台上。)

(“滋啦——!”)

(灶台上,一个原本搁着的铁质锅铲,毫无征兆地猛地弹跳起来,撞在抽油烟机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橱柜的门“哐当”一声自己打开,里面的碗碟开始轻微震颤。)

(客厅里,一直望着厨房方向的老奶奶魂魄,那双原本只是带着遗憾的眼睛,骤然睁大。她看着自己熟悉的厨房里物品乱动,脸上浮现出极度的困惑,随即是恐惧。她生前最后时刻,或许就是与这不受控制的煤气泄漏、与厨房的异状搏斗。)

(黑气,一丝丝,从她半透明的身体边缘渗出。)

陈筱:(吓得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抱住)怎么回事?!我没想……

墨守尘:(身影如电,瞬间掠过陈筱身边,一把将她往后拉开)退后!

[场景2:老奶奶家客厅 - 接续]

(厨房的异动加剧。更多的餐具开始碰撞作响,灯光忽明忽灭。老奶奶的魂魄从沙发上缓缓飘起,周身弥漫的黑气越来越浓,她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空洞的怨愤取代。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眼睛死死盯着厨房,又似乎穿透厨房,盯着某个更令她不甘的终点。)

(她的形体开始扭曲、膨胀,客厅里的温度急剧降低,窗户上凝结出冰霜。)

陈筱:(被墨守尘护在身后,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奶奶,奶奶你冷静点……

老奶奶(怨灵):(声音嘶哑重叠,带着回响)我的……饺子……给小宝的……还没……没……

墨守尘:(眼神冰冷如铁,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左手依旧稳稳抓着陈筱的手臂,右手抬起,腕间的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骤然激射而出,链条上的细微裂痕在魂力灌注下,隐约泛起暗红色的光。)

墨守尘:“锁!”

(黑色锁链在空中分化出数道虚影,精准地缠绕上怨灵化的老奶奶四肢与躯干。锁链收紧,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黑气与锁链上的暗红光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老奶奶的怨灵发出痛苦的尖啸,挣扎着,但被锁链死死束缚,黑气被强行压制、抽离。)

(整个过程粗暴、高效,没有任何温情可言。陈筱看着老奶奶扭曲痛苦的脸,看着墨守尘毫无波澜的侧脸,胃里一阵翻搅,内疚和一种更深的不适攥紧了她的心脏。)

(几秒钟后,尖啸停止。老奶奶的魂魄恢复成原本茫然的模样,只是更加透明、虚弱。锁链松开,缩回墨守尘腕间。他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一道黑色的漩涡门扉在客厅中央展开。)

墨守尘:(对着那虚弱的魂魄,声音是公式化的冰冷)李氏,阳寿已尽,滞留生变。现引渡尔魂,前往幽冥,听候发落。

(老奶奶的魂魄木然地飘向黑色漩涡,消失其中。在最后被吸入前,她的目光,似乎又朝厨房的方向,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漩涡关闭。客厅里只剩下死寂,以及一片狼藉。厨房的异动也停止了。)

[场景3:老旧居民楼楼道 - 片刻后]

(陈筱失魂落魄地跟在墨守尘身后下楼。她抱着那本引魂册,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陈筱:(声音干涩)她……她会怎么样?因为我……

墨守尘:(脚步未停,背影挺直冷硬)因执念异化,攻击无常,虽事出有因,但已触犯《幽冥滞留律》。入枉死城,刑期延长,洗涤怨气后方可重入轮回序列。

陈筱:(猛地停住脚步)延长?洗涤?那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很……

墨守尘:(也停下,缓缓转身。楼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意思就是,因为你多余的“同情心”和拙劣的操控,她原本可以平静前往的轮回,现在变成了刑期。而这一切,本可避免。

(陈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内疚和懊悔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墨守尘胸前的黑色无常徽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投射出一片暗紫色的光幕,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场景4:地府通讯投影 - 接续]

(光幕稳定,浮现出一个身影。暗紫色笔挺的判官服,单片水晶眼镜,锐利如鹰的眼睛微微眯着——正是秩序监察司首席判官,严司正。)

严司正:(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冰冷、威严,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墨守尘,临时白无常037号。汇报编号DL-7342引渡任务执行情况。

墨守尘:(微微垂首,姿态恭敬但脊背依旧挺直)回禀严判官。任务目标李氏魂魄,因临时白无常037号违规干预,诱发执念异化,已由属下强制收押,引渡完成。任务评定:丙下。

严司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墨守尘,最终定格在光幕边缘脸色惨白的陈筱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违规干预?丙下?(他冷笑一声,声音更冷)墨守尘,你身为资深黑无常,竟纵容甚至未能及时阻止一个临时工的肆意妄为,导致魂体异化、任务评级降至丙下。你可知,此次‘大乱’,秩序监察司正全力肃清各种不稳定因素?

墨守尘:(沉默片刻)属下知错。监管不力,愿受责罚。

严司正:(目光如刀)责罚?此次事故,已记录在案。念在旧日白无常失踪,你搭档空缺,压力倍增,暂不追加惩处。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刺向陈筱。)

严司正:临时白无常037号,陈筱。你本为应急机制权宜之选,无资质,无经验,更无对幽冥律法的敬畏之心。首次正式任务即严重违规,造成不良后果。现给予最后通牒。

(陈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严司正:接下来三次引渡或缉捕任务,若再有任何一次失败,或评级低于乙等,则视为你不具备担任无常之职的资格。届时,将依律废除你的临时职衔,打散魂魄,以儆效尤,彻底消除因应急机制错误绑定而产生的不稳定变量。听明白了吗?

陈筱:(浑身发冷,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我……

墨守尘:(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她明白了。严判官。

严司正:(深深看了墨守尘一眼,又瞥了一眼陈筱)你好自为之。地府的规则,不容儿戏。

(暗紫色光幕闪烁一下,骤然熄灭。徽章停止震动。楼道里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

[场景5:老旧居民楼外 - 夜晚]

(陈筱站在楼外的阴影里,夜风吹过,她抱着胳膊,觉得前所未有的冷。不是身体的冷,是魂魄深处透出的寒意。打散魂魄……彻底消失……)

(墨守尘站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墨守尘:(没有看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引魂册不是儿戏,无常之力更不是给你满足同情心的玩具。每一道规则,背后都是无数教训。想活着回去,想保住你这缕魂魄,就学会遵守规则,控制你那多余的情绪。

(陈筱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委屈、恐惧、内疚、不甘……各种情绪翻腾。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底气。)

(沉默在蔓延。)

(墨守尘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他抬手,黑色锁链无声滑入袖中的瞬间——)

(陈筱瞥见,他的指尖,在那几道锁链的细微裂痕上,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个错觉。但他低垂的眼睫下,那转瞬即逝的眼神,复杂得让陈筱心头一颤——那里面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疲惫,一丝深藏的自责,还有某种更沉重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模样,迈步走入夜色。)

(陈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黯淡的引魂册。严司正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老奶奶最后茫然被拖入漩涡的画面刻在脑海。而墨守尘指尖摩挲裂痕的那一幕,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她混乱的心湖。)

(她慢慢握紧了引魂册。)

(夜还很长。)

【第三集 完】


第4集 第4集

[场景1:阴阳交界处,忘忧茶馆外 - 时间模糊]

(一片混沌的灰雾弥漫,像是未渲染完全的背景。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由不规则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路的尽头,一盏暖黄色的灯笼幽幽亮着,照亮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木楼。)

(木楼匾额上,是三个笔力遒劲又带着几分随性的墨字:忘忧茶馆。)

(茶馆门窗紧闭,却有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陈年茶叶与某种清新草木的香气,穿透灰雾,丝丝缕缕飘来。这香气仿佛有实体,触碰到陈筱的魂魄时,让她自从来到这混沌边界就一直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瞬。)

陈筱:(深吸一口气,惊讶地)这味道……好舒服。像……像冬天晒太阳的感觉。

(墨守尘走在她前面半步,黑色制服在灰雾中像一道沉默的剪影。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墨守尘:孟七娘的茶,有安魂之效。跟紧,别乱碰东西。

(他抬手,指节在茶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叩了三下。)

(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更多的暖光和茶香涌出。)

[场景2:忘忧茶馆内 - 时间模糊]

(室内与外面的混沌截然不同。空间不大,却异常整洁温暖。几张老式方桌,几把圈椅。靠墙的多宝阁上摆着些造型奇特的茶具和看不出年代的旧物。空气中弥漫的茶香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

(柜台后,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一只白瓷茶杯。她身姿慵懒,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

孟七娘:(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笑意,像温好的酒)稀客呀。墨大人可是有阵子没来照顾我这小店的生意了。还带了位……(她转过身,眉眼弯弯,目光落在陈筱身上,停顿了一下)……挺特别的小朋友。

(陈筱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孟七娘的眼睛很亮,仿佛能一眼看穿她魂魄的底色。)

墨守尘:(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两杯清心茶。另外,需要情报。

孟七娘:(放下茶杯,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已提着一个紫砂小壶)情报?(她先给墨守尘斟上一杯浅碧色的茶水,茶水注入杯中,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老规矩,等价交换。不过……(她又看向陈筱,这次笑容深了些)这位小朋友身上,生魂的气息还没褪干净呢。应急机制绑定的临时白无常?

(陈筱一惊,下意识看向墨守尘。墨守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默认了。)

墨守尘:近期趁乱逃逸至阳间的鬼魂,执念异常强烈者,可有规律或线索?

孟七娘:(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执念异常啊……(她抬眼,目光在墨守尘和陈筱之间转了转)我这茶馆,最近是来了几个迷路的、不愿走的。哭哭啼啼,念念不忘。听他们零碎念叨,所求所恨,往往不是眼前事。

陈筱:(忍不住开口)什么意思?

孟七娘:(看向陈筱,眼神温和了些)意思是,他们的执念,根子扎得很深。可能是一个承诺,一段误会,一份几百年前未能送达的愧疚……这些执念的“因”,在阳间早已了无痕迹,但在他们魂体深处,却像陈年的伤疤,被这次地府动荡一激,全都裂开发作了。

墨守尘:(眉头微蹙)与地府旧档有关?

孟七娘:(轻轻吹了吹茶沫)我只是个卖茶的。不过……(她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有几个魂魄颠来倒去说的词句,我依稀记得,好像在很久以前的某些封存卷宗里瞥见过类似的记载。年代太久,怕是连你们轮回档案司的常规记录都未必全。

(陈筱心头一动,想起严司正冰冷的最后通牒。线索!)

墨守尘:(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一响)档案司……(他沉吟片刻)谢必安还在档案司当值吗?

孟七娘:(笑了)那个总睡不醒、抱怨系统老旧的小家伙?在呢。上个月还来我这儿吐槽,说他们司主又驳回了他更新玉简阵列的申请。

墨守尘:(站起身)茶钱记账。

孟七娘:(也站起身,摆摆手)快走吧,我这小庙,可经不起太多是非。(她看向陈筱,忽然从袖中抽出一片翠绿的、像是新鲜茶叶的东西,指尖一弹,那叶片轻飘飘落在陈筱手中那本黯淡的引魂册封面上,瞬间融了进去。)小朋友,魂不稳的时候,想想阳光的味道。就当是见面礼。

(陈筱只觉得手中引魂册微微一暖,那股令人安心的茶香似乎渗入了册子几分。)

陈筱:(连忙道)谢谢老板娘!

孟七娘:(已转身走向柜台,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记住,执念的根,扎在几百年前的土里。想拔出来,小心别扯断了自个儿。

[场景3:地府外围,轮回档案司入口附近 - 时间模糊]

(这里的环境比忘忧茶馆外更加“官方”,但也更加破败。巨大的、像是黑色岩石构筑的建筑群轮廓在昏沉的光线下沉默矗立,不少地方有明显的裂缝和修补痕迹。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如同灰尘的灰色光点。)

(墨守尘带着陈筱绕到建筑群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附近。门边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备用通道及杂物处”。)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但制服皱巴巴、扣子好像都扣错了位的年轻男人,正靠坐在门边的阴影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他胸前挂着好几块不同颜色、微微发光的玉简,腰间别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有细小符文闪烁又偶尔卡顿乱码的青铜算盘。)

墨守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谢必安。

(谢必安猛地一激灵,差点从坐着的地方滑下去。他慌忙扶正了头上歪掉的吏员帽,眯着惺忪睡眼看向来人。)

谢必安:(看清是墨守尘,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着脸)墨、墨老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瞥见陈筱,眼睛瞪大了一些)这位是……哦!听说了听说了,那个临时的……(他压低声音)白无常大人?

陈筱:(被他这偷偷摸摸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紧张感稍减)你好,我是陈筱。

谢必安:(赶紧摆手)别别别,叫我小谢就行,或者必安。我就是个管破档案的。(他看向墨守尘,挠了挠乱翘的头发)老大,有啥事?我这正‘值守’呢。(他说“值守”时,语气有点虚。)

墨守尘:(言简意赅)需要查阅一些封存的旧案卷宗,年代久远,可能涉及当前逃逸鬼魂的执念根源。常规权限可能无法调取。

谢必安:(脸色一垮,差点哭出来)老大!你饶了我吧!封存卷宗,那都得判官级别的手令才能碰!我这芝麻绿豆大的权限,连索引目录都看不了全乎!上次我就想优化一下检索符文,都被司主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安分……

墨守尘:(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孟七娘说,你抱怨过系统老旧,玉简阵列需要更新。

谢必安:(噎住,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是、是啊。那破阵列,反应慢,还老丢数据。有些几百年前录入的卷宗摘要,因为早期符文刻录不稳定,在常规检索里根本就是乱码或者干脆隐形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地看着墨守尘)老大,你想干嘛?

墨守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边缘有细微磨损)不进入核心档案库。只需要一个临时、离线、不记录查询痕迹的阅览窗口,针对那些‘隐形’或‘乱码’的旧档摘要。时间不必长。

谢必安:(盯着那令牌,眼睛亮了亮,又满是挣扎)这、这是……前白无常大人的备用通行令?有部分底层通用权限……(他咬牙,跺了跺脚)唉!算了算了,谁让我欠白老大……也看不惯那帮老古董把资料当摆设!(他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比胸前挂的那些更厚、颜色也更暗沉的玉简,玉简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痕。)这个,是我自己捣鼓的‘故障调试玉简’,本来想用来反向解析阵列漏洞的,还没上交……能绕过一部分基础权限验证,直接读取底层存储的原始符文碎片,但信息是破碎的,而且不稳定,看久了可能乱码更严重甚至卡死。

(他把玉简塞给墨守尘,像烫手山芋一样。)

谢必安:只能在这里用!不能连接主阵列!看完立刻还我!还有,(他哭丧着脸)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啥问题,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墨守尘:(接过玉简)多谢。

(墨守尘将玉简贴近那黑色令牌,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的音节。玉简表面泛起一层不稳定的、水波般的暗光。他将玉简递给陈筱。)

墨守尘:你来看。你对那些‘执念’的描述更敏感。快速浏览摘要,寻找关键词,比如强烈的遗憾、未解的冤屈、年代久远的集体性事件。

陈筱:(紧张地接过温热的玉简)我?好、好的!

(她集中精神,看向玉简表面那团暗光。光芒中,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像瀑布一样飞快流泻而过,时而清晰,时而变成一团乱麻。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但努力捕捉着那些一闪而过的信息碎片。)

(破碎的画面和词句涌入意识:**“戍边将士……魂归无路……”** **“旧约未践……孤坟无名……”** **“城火殃及……魂散如烟……”**)

陈筱:(额头渗出冷汗,快速低语)很多……很多都是关于承诺、冤枉、还有……大规模的死亡?

(突然,一片比其他碎片稍微清晰、但也更加阴冷的符文流闪过。陈筱瞳孔微缩,下意识念出了它旁边一个勉强可辨的标题标注——)

陈筱:**“……《戊午年枉死城魂灵集体溃散案》……封存等级:甲上?”**

(就在她念出“枉死城”三个字的瞬间,旁边的墨守尘身体猛地一僵!)

(陈筱手中的玉简,暗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紧接着,所有符文流戛然而止,玉简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石头样子。)

陈筱:(吓了一跳,差点把玉简扔了)啊!它、它是不是坏了?

(谢必安惨叫一声扑过来,抢过玉简,心疼地左看右看。)谢必安:完了完了!肯定是触及高密级标记触发反制了!还好只是临时锁死……修修应该还能用……(他幽怨地看了一眼陈筱)您可真会找……

(陈筱顾不上道歉,她看向墨守尘。只见墨守尘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剧烈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切的寒意?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刚才那一瞬间,陈筱清晰地感觉到,墨守尘周身那冰冷的低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墨守尘:(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戊午年?枉死城?

(谢必安抱着玉简,看看墨守尘,又看看陈筱,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甲上封存……那可是天大的事儿才能有的级别……几百年前了吧?听说那时候……

墨守尘:(突然打断他,恢复了冰冷的语调,但语速极快)今天没见过我们。玉简损坏是你自己调试不当。

谢必安:(一个立正)是是是!我一直在睡觉!啥也不知道!

墨守尘:(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陈筱的手腕)走。

(他力道很大,脚步极快,几乎是拖着陈筱迅速离开了档案司侧门,重新没入那片昏沉与灰雾之中。)

(陈筱踉跄跟着,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她能感觉到墨守尘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滔天巨浪。)

(那个卷宗标题……“枉死城魂灵集体溃散”……墨守尘为何反应如此巨大?)

(被拖行中,陈筱怀中那本引魂册,贴着孟七娘赠与的“茶叶”的位置,似乎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掠过一丝冰凉刺骨的触感,与之前的温暖安神截然相反。)

【第四集 完】


第5集 第5集

[场景1:市立第三医院停尸间外走廊 - 深夜]

(惨白的LED灯光在空旷的走廊里滋滋作响,忽明忽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更阴冷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陈筱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墨守尘身后。她身上那套过大的白色职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筱:(压低声音,牙齿有点打颤)这、这地方选得可真“贴心”……阴气够足,信号满格是吧?

墨守尘:(脚步未停,声音毫无波澜)目标编号0471,李景明,生前为心胸外科副主任医师。四十七天前,因连续手术疲劳导致判断失误,一场心脏搭桥手术失败,患者死亡。医疗事故定责后,于家中自尽。魂魄未按时报道,滞留于此。

陈筱:(看着手中引魂册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浮现出李医生的黑白照片和基本信息)自尽……那肯定有很多不甘心吧。引魂册显示他的执念波动很强,但……好像不是怨恨?

墨守尘:(在停尸间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执念的具体内容,引魂册只会标注强度与危险性。我们的任务是将其安全引渡,不是心理分析。

(他抬手,指尖在门锁位置虚划一个符文。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自动向内滑开一条缝。更冷的空气涌出。)

陈筱:(搓了搓胳膊)话是这么说……但上次严判官不是嫌我们效率低、完成度不高吗?要是能搞清楚他为什么赖着不走,说不定能让他心甘情愿跟我们走呢?

墨守尘:(瞥了她一眼)引魂册第七十三条:无常职责乃接引与押送,非调解与仲裁。过度介入阳间未了事,易扰乱魂魄自身因果,引发不可测变数。

陈筱:(小声嘀咕)又是引魂册第X条……那本册子都快成你的圣经了。

(墨守尘没再回应,率先推门进入。)

[场景2:医院停尸间内 - 深夜]

(室内更加阴冷。一排排巨大的不锈钢冷藏柜泛着寒光。房间中央的照明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手指不断做出翻找、书写的动作。)

(那人影穿着沾有暗色污渍的白大褂,头发凌乱,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青白色的光晕。正是李景明医生的魂魄。)

(陈筱和墨守尘的出现,似乎惊动了他。他猛地转过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焦急。)

李景明:(声音飘忽,带着回音)谁?别打扰我……我快找到了……就差一点……

墨守尘:(上前一步,手中黑色锁链若隐若现)李景明,阳寿已尽,滞留违律。随我等前往地府报道。

李景明:(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又转回头去“翻找”)不对……不是这份……我记得不是这个用药剂量……记录在哪里……周小蕊的记录……

陈筱:(注意到关键词,轻声问)周小蕊?是你的病人吗?

李景明:(动作顿了一下,喃喃)病人……我的病人……十三岁,先天性心脏畸形合并罕见肺动脉变异……我提出了新的手术方案,但他们说风险太高……最后用了保守治疗……她没撑过冬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学术上的不甘。)

李景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我后来查遍了文献,国外有类似病例成功的手术记录!可我找不到我当时写的那份完整的术前评估和风险预案了……医院说我电脑故障丢失了,纸质备份也找不到了……不对,一定有的!我记得我打印出来过,放在……

(他又开始疯狂地“翻找”身边并不存在的文件堆。)

墨守尘:(眉头微皱)他的执念是寻找一份医疗记录。无意义。记录已失,或根本不存在于他能触及之处。强行滞留只会让魂体越来越虚弱,直至消散。

陈筱:(看着李医生那执着到有些可怜的样子,心里某处被触动了)等等!我觉得这事儿还能再商量一下!(她转向墨守尘,眼睛亮了起来)如果他找的这份记录真的存在呢?就在这家医院的某个角落?帮他找到,他了了心愿,不就心甘情愿跟我们走了吗?这算“过度介入”吗?这算……提高任务完成度和客户满意度!

墨守尘:(冷声)荒谬。第一,时间有限,严司正的监察使随时可能到来。第二,医院档案浩如烟海,且多年变迁,寻找一份特定旧病历无异于大海捞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盯着陈筱)我们的权限和力量,用于搜寻阳间实物,属违规。

陈筱:(不服气)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你看他这样子,像是能强行锁走就安分的吗?万一路上出幺蛾子呢?再说了……(她声音低了些)一个医生,到死念念不忘的不是自己的冤屈,而是想证明一个没能救活的小女孩,也许有另一种可能……这执念,不脏。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墨守尘听到了。他沉默地看着李医生魂魄那徒劳无功的动作,又看向陈筱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

(几秒钟难熬的寂静。只有李医生魂魄发出的、窸窸窣窣的虚幻翻纸声。)

墨守尘:(最终,极其轻微地吐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医院旧档案室在三号楼地下室,三年前废弃,部分未数字化档案可能仍堆积在那里。但入口封锁,且有尘封阴气,对生魂……对你这种状态不利。

陈筱:(立刻精神一振,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警告)你知道位置?太好了!那我们快去!

墨守尘:(抬手制止她)我并未同意。这只是告知你客观信息。

陈筱:(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墨老师!墨大佬!就试一次!找不到我们立刻回来按你的办法办!我保证!而且……(她眼珠一转)你也不想下次监察使来的时候,我们又因为一个不配合的鬼魂搞得鸡飞狗跳,评级再降吧?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墨守尘的某个点。他想起了严司正冰冷的警告和最后通牒。)

墨守尘:(移开视线,声音僵硬)……半小时。无论找到与否,必须返回此处执行引渡。

陈筱:(绽开笑容)成交!

[场景3:医院废弃档案室门外 - 深夜]

(三号楼地下室走廊更加破旧昏暗,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霉味。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和“闲人免进”的牌子。)

(墨守尘指尖幽光一闪,锁链自动脱落。他推开铁门,积尘簌簌落下。)

(门内是一片狼藉的黑暗。高大的铁质档案柜东倒西歪,无数纸质文件、病历袋像垃圾一样堆在地上、桌上,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纸张和潮湿的味道。)

陈筱:(被灰尘呛得咳嗽两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这……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墨守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你只有半小时。另外,此处堆积过多过往病患的残余病气与死气,虽微弱,但对你这种魂体不稳的“临时工”有侵蚀之险。尽量勿直接接触旧物,勿久留。

陈筱:(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知道了!李医生说大概是七年前的记录,病人叫周小蕊,先天性心脏病……就从那边开始吧!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文件堆,开始在一个歪倒的柜子前翻找。墨守尘则背靠着门框,抱臂而立,目光在幽暗的室内扫视,保持着警戒,但视线偶尔会落在陈筱那认真翻找、甚至不怕脏地跪在地上查看文件标签的背影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筱找得满头大汗,白色职服蹭上了不少灰尘。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年份和名字,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筱:(喘着气)没有……这边都是行政文件……啊!这边是住院记录!但年份不对……

(突然,她在一个角落的破纸箱底部,看到了一叠用旧牛皮纸袋装着的、格外厚重的文件。纸袋上落满灰尘,但标签手写字体依稀可辨——“特殊病例研讨(未归档)”。)

(陈筱的心跳莫名加快。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纸袋表面,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耳边似乎响起极其遥远、模糊的孩童咳嗽声和仪器滴答声。)

(她甩甩头,定睛看去。)

(牛皮纸袋里,是一份详细的病例档案。首页照片上,是一个脸色苍白但笑容羞涩的小女孩。姓名:周小蕊。主管医生:李景明。日期,正好是七年前。)

陈筱:(激动得声音发颤)找、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墨守尘!你看!

(她举起那份厚重的档案,转身朝门口挥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

(墨守尘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似乎也没料到真的能找到。)

[场景4:医院停尸间内 - 深夜]

(陈筱抱着那份珍贵的档案,和墨守尘匆匆赶回停尸间。李医生魂魄仍在那里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

陈筱:(平复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将档案轻轻放在李医生“面前”的地上)李医生,你看……是不是这个?

(李景明魂魄的动作骤然停止。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陈旧的牛皮纸袋上。他周身的青白色光晕开始剧烈波动。)

(他伸出颤抖的、半透明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不敢。最终,他的手指穿过了纸袋,但档案袋却自动打开了,里面泛黄的文件纸张无风自动,一页页在他“眼前”飞快翻过。)

(李景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翻动的页面,尤其是其中几页用红笔详细标注了手术方案、风险推演和大量参考文献备注的纸张。他的表情从茫然,到专注,再到一种近乎神圣的释然。)

李景明:(喃喃地,声音清晰了许多)对……就是这个……肺动脉变异的具体分型图谱……我提出的侧支循环建立方案……还有术后的抗凝药物调整设想……都在……我的判断,没有错……至少,方向没有错……

(他抬起头,看向陈筱,又仿佛透过她看向虚空。)李景明:谢谢……谢谢你……让我找到它。小蕊,对不起……老师当年,没能说服他们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魂魄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青白色。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稳定,脸上的焦躁和偏执褪去,只剩下平静。)

(墨守尘适时上前,手中的黑色锁链并未甩出,只是静静垂在身侧。)

墨守尘:李景明,可愿随我二人前往地府,重入轮回?

李景明:(点了点头,目光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份档案)走吧。这份记录……就留在这里吧。或许……以后有人用得上。

(他主动走向墨守尘,身影逐渐化为点点柔和的光粒。光粒流向墨守尘手中的引魂册,被缓缓吸入。)

(就在李医生魂魄完全消失的刹那,陈筱怀里的引魂册,封面边缘,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似乎被塞入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碎片画面:一张古朴的、写着密密麻麻药材名的纸笺一角,盖着一个残缺的、线条复杂的朱红色印章。)

(陈筱怔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引魂册。)

陈筱:(低声自语)刚才……那光是……

(墨守尘合上引魂册,看向陈筱。他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锐利和否定。)

墨守尘:任务完成。目标自愿引渡,执念消散完全。评级……预估可达乙上。

陈筱:(还沉浸在刚才的金光和碎片画面里,闻言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地)乙上?那……我的“方法”,不算违规吧?

墨守尘:(沉默了片刻,转身向门口走去,声音传来)引魂册第七十三条,亦有补充条款:若执念化解有助于魂魄稳定,且无常判断无因果扰乱之虞,可酌情处置。

陈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追上去)哎?你居然背下来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墨守尘:(脚步不停)因“酌情”之权,罕有使用。风险自担。

陈筱:(跟在他身边,心情莫名轻松起来)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嘛!你看,李医生走得多安详。这算……治愈系结局吧?

(墨守尘没有回答,但陈筱似乎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出停尸间,走廊惨白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陈筱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金属门,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印章图案一闪而过。)

陈筱:(心想)那个印章……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错觉吗?

(走在前面的墨守尘,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引魂册的黑色封面,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五集 完】


第6集 第6集

[场景1:医院天台 - 黎明]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医院天台空旷安静,只有晨风偶尔掠过水箱发出的轻微呜咽。)

(陈筱和墨守尘站在天台边缘。李景明医生的魂魄已经化为无数柔和的光点,大部分被吸入墨守尘手中的引魂册,剩余少许如萤火般,在渐亮的晨光中盘旋、上升,最终消散于微风中。)

陈筱:(看着最后一点光消失,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搞定。这次……感觉真不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引魂册。册子安静如常,刚才那转瞬即逝的金色光芒和碎片画面,仿佛真是错觉。)

陈筱:(转头看墨守尘,带着点小得意)墨老师,乙上评级,够不够堵住严判官那张……呃,严肃的嘴?

墨守尘:(正低头查看引魂册上关于李景明的记录条目,闻言抬眼)严司正重视规则与结果,不重过程。此次结果达标,他无话可说。

陈筱:(撇撇嘴)那就是还不够。得甲才行?

墨守尘:(合上册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都市轮廓)你的方法……效率低下,且充满变数。

陈筱:(刚想反驳)

墨守尘:(继续道,声音平静)但,有效。对于此类执念纯粹、非怨非恨的滞留者,了却心愿,确能使其魂魄归于最稳定的“宁”态,利于轮回。

陈筱:(眼睛一亮)哎?你承认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墨守尘:(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天台出口)陈述事实而已。走,去忘忧茶馆。你需要补充魂力,且……(他脚步微顿)你之前似乎有所发现。

陈筱:(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挠挠耳后)对!差点忘了!李医生消失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印章,红色的,图案很复杂,但缺了一角。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墨守尘:(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描述图案。

陈筱:(努力回忆)嗯……有点像……缠绕的藤蔓?中间好像有个抽象的……鼎?还是炉子?看不真切。但那种古朴的感觉,特别强烈。

墨守尘:(沉默片刻)到茶馆,问孟七娘。

[场景2:忘忧茶馆 - 时间模糊]

(茶馆内依旧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淡雅茶香。孟七娘今日穿着一身黛青色旗袍,正用一把长柄铜壶,姿态娴雅地为一只白瓷杯注水。水线精准,热气袅袅。)

(陈筱和墨守尘坐在老位置。陈筱面前摆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她正比手画脚地向孟七娘描述那个印章图案。)

陈筱:……就是这样,藤蔓,中间像有个小鼎,朱红色的,盖在一张古旧的药方一角。七娘,你见多识广,这图案有来历吗?

(孟七娘注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放下铜壶,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手,眉眼间的慵懒笑意淡去些许,多了几分深思。)

孟七娘:(缓缓坐下)藤蔓缠鼎……朱红残印……(她抬眼看向陈筱,目光通透)小陈筱,你确定是在李医生魂魄消散时“看到”的?

陈筱:(用力点头)非常确定!虽然就一刹那。

孟七娘:(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守尘)墨大人想必也察觉了,李医生那份执念,虽关乎现代医术,但其核心——那份对“正确”与“证明”近乎纯粹的执着,其“质”,颇为古老。

墨守尘:(微微颔首)魂念回响,有时会触及更深层的印记。那印章,我亦有印象。

陈筱:(看看墨守尘,又看看孟七娘,急了)你们别打哑谜啊!到底什么来历?

孟七娘:(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是“古医药寮”的专属印鉴。一个……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因牵连进一桩大案,被地府裁撤、封存的旧机构。

陈筱:(瞪大眼睛)古医药寮?大案?等等……(她猛地想起什么)卷宗!我们在轮回档案司,谢必安偷偷给我们看的那个!《戊午年枉死城魂灵集体溃散案》!那卷宗破破烂烂的封面上,是不是也有个类似的、破损的印记?

墨守尘:(目光一凝)不错。

孟七娘:(轻轻吹开茶沫,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看来,你们已经摸到线头了。戊午年那桩案子,水深得很。古医药寮当年主要负责为地府某些特殊职司、乃至部分有功德在身的魂灵提供特制汤药与养护,地位超然。它的印鉴出现在枉死城魂灵溃散案的卷宗上……呵。

陈筱:(感觉心跳加速)那……那卷宗里到底记了什么?和现在地府乱象,还有白无常失踪有关吗?

孟七娘:(摇头)具体内容,我亦不知。封存卷宗,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查阅权限极高,且多半有特殊禁制。不过……(她放下茶杯,看向陈筱)卷宗的原件,按规定应存放于地府‘旧律阁’深处。那里由一位资历极老、脾气也极古怪的守阁人看管,名叫陆之道。

陈筱:(默念)陆之道……

孟七娘:(意味深长地)这位陆老先生,是地府少数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老人’之一。他或许知道些什么,也或许什么都不肯说。但若真想探究戊午年旧事,他是你们绕不开的人。

墨守尘:(突然开口,声音冷冽)戊午年,是白无常失踪前,最后一次奉命例行巡查枉死城的年份。时间点,吻合。

(茶馆内安静了一瞬。连袅袅的茶香似乎都凝固了。)

陈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墨守尘)你早就怀疑白无常的失踪和那案子有关?为什么不早说?

墨守尘:(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虚无的雾气)无确凿证据,仅为时间关联。且……(他语气沉了沉)此事牵扯甚广,非你当前所能应对。

陈筱:(不服气)我现在是临时白无常!搭档失踪,地府大乱,我凭什么不能知道?

墨守尘:(转回头,黑眸直视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因你是‘临时’的,更应专注眼前任务,积攒评级,保住自身。贸然深入,恐生不测。

陈筱:(被他看得有点气短,但依旧梗着脖子)我……

(就在这时,墨守尘腰间一枚漆黑的玉符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冰冷的幽光。)

[场景3:地府临时据点 - 接续]

(场景转换,一处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只有石桌石椅的幽闭空间。这是地府分配给他们的临时休整点。)

(墨守尘手中的黑色玉符悬浮在半空,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中,严司正那张永远不苟言笑、戴着单片眼镜的脸清晰浮现,背景是他那间一丝不苟的判官书房。)

严司正:(目光先扫过墨守尘,然后定格在陈筱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临时无常037号,黑无常墨守尘。

墨守尘:(躬身)严判官。

陈筱:(有点紧张,也跟着微微低头)

严司正:(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据报,市立第三医院滞留魂体李景明已引渡,评级初定为乙上。(他话锋一转)然,此等成绩,尚不足以证明‘临时’转‘正式’之资格。尤其,尔等近期行动轨迹,似有偏离既定任务清单之嫌。

(陈筱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墨守尘。墨守尘面色不变。)

严司正:为公正评估临时无常037号之真实能力与纪律性,秩序监察司将派遣监察使一名,亲临视察尔等下一次引魂任务。任务目标将由监察使当场指定。

(陈筱忍不住小声嘀咕)当场指定?这不是增加难度吗……

严司正:(目光如电扫来)临时无常037号,你有异议?

陈筱:(立刻站直)没有!

严司正:任务过程,将全程记录,作为最终评估之重要依据。(他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冰碴)望尔等恪守规章,谨言慎行。若再有无视条例、擅自行动之举,或任务评级不佳……(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墨守尘:(沉声)明白。

严司正:(最后看了陈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工具)好自为之。

(光幕熄灭,玉符落下,被墨守尘接住。据点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陈筱:(垮下肩膀,叹了口气)唉,压力山大……这监察使,肯定是严判官派来找茬的吧?

墨守尘:(将玉符收起,走到石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意料之中。你前两次任务,一次失败,一次虽成功但方法出格,严司正必然要加大监察力度。

陈筱:(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找那个守阁人陆之道吗?

墨守尘:(沉默良久)监察使将至,近期一切行动需格外谨慎。陆之道之事……(他抬眼,看向陈筱,眼神复杂)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应对下一次视察任务。

陈筱:(不甘心)可是白无常失踪的线索……

墨守尘:(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确凿线索前,一切只是猜测。优先确保你通过评估。(他站起身,走向据点深处阴影)准备一下,监察使随时会到。届时,少说话,按规程行事。

陈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追问)墨守尘,你刚才在茶馆说,戊午年是白无常失踪前最后一次巡查枉死城……那次巡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墨守尘的背影在阴影中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冰冷。)

墨守尘:此事,与你无关。亦非你当下该问之事。记住,专注任务。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筱独自坐在石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据点,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方面是对监察使到来的紧张,另一方面,是对墨守尘刻意隐瞒的不满,以及对他那句“与你无关”的莫名刺痛。)

(她拿出自己的引魂册,白色封皮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她想起李医生消散时的金光,想起那个古老的印章,想起戊午年、枉死城、白无常……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翻滚,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陈筱:(低声自语,带着倔强)什么叫与我无关……我现在也是白无常啊,虽然是临时的。搭档的失踪,地府的秘密……我偏要弄明白。)

(她合上册子,眼神逐渐坚定。但下一秒,想到即将到来的、虎视眈眈的监察使,又忍不住垮下脸,挠了挠耳后。)

陈筱:(唉声叹气)唉,前途多舛啊……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据点内,只剩下她一人,和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第六集 完】


第7集 第7集

[场景1:地府临时据点 - 时间模糊]

(据点内光线比往常更暗,空气仿佛凝固。墨守尘站在石桌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这是他罕见的焦躁表现。陈筱坐在对面,努力想把身上那件总是不太合身的白色职服袖子卷整齐,但徒劳无功。)

(突然,据点入口处的空间泛起水波状的涟漪。一道穿着暗红色镶黑边制服的身影,伴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类似陈旧纸张和冰冷金属混合的气味,毫无预兆地踏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刻板,颧骨偏高,嘴唇很薄。他胸前佩戴着一枚银色的、造型繁复的“监察”徽记,手里托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板。他先是挑剔地环视了一圈简陋的据点,鼻翼微微翕动,仿佛闻到了什么不洁之物,然后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陈筱身上。)

监察使赵铭:(声音尖细,带着居高临下的腔调)临时无常037号,陈筱?

陈筱:(立刻站起身,有点局促)是,是我。

赵铭:(没有回应,转而看向墨守尘,微微颔首,态度稍缓但依旧疏离)墨无常。

墨守尘:(面无表情,略一拱手)赵监察使。

赵铭:(不再寒暄,低头看向手中玉板,指尖划过,光幕弹出)奉严判官令,对临时无常037号进行首次实地任务评估。(他抬眼,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陈筱全身)着装不整,仪容懈怠,职服灵力波动紊乱……记录,扣基础分五分。

陈筱:(瞪大眼睛)啊?这衣服本来就不合身!而且灵力波动……我才上岗几天啊!

墨守尘:(眼神微动,但未出声。)

赵铭:(完全无视陈筱的辩解,继续念)前次任务“李景明引渡案”,虽有结果,但过程存在多处违规操作嫌疑,包括但不限于:擅自与滞留魂体进行超规交流、使用非标准流程尝试满足魂体执念……综合评估,风险系数偏高。

陈筱:(忍不住)可李医生是自愿走的!而且他走得很安详!这难道不是好结果吗?

赵铭:(冷冷瞥她一眼)结果,需建立在完全合规的程序之上。任何‘变通’,都是对《幽冥引渡律》的亵渎,是对地府万年秩序的潜在威胁。(他语气加重)临时工,你要记住,你的职责是‘引渡’,不是‘超度’,更不是‘心理咨询’。

(陈筱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墨守尘依旧沉默,但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赵铭:(似乎很满意陈筱的反应,在玉板上又划了一下)鉴于上述表现,本次视察任务,将由本使指定,以提高评估之挑战性与真实性。(他指尖一点,玉板光幕投射出一幅阴森的校园俯瞰图,图中某栋教学楼被标红)目标:阳间,清河市西郊,已废弃的“明辉中学”。滞留魂体:林晓阳,男,死亡时16岁。死因:跳楼自杀。滞留时间:49天。怨气等级:丙上(接近乙下)。特性:执念深重,指向明确(复仇),对环境依附性强,移动迅速,具有一定攻击性与隐藏能力。

(光幕上闪过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瘦小、低着头的身影;废弃教学楼顶楼边缘;几个模糊的、嬉笑打闹的学生背影。)

赵铭:此魂体已导致其生前主要霸凌者之一,学生王某某,出现严重精神恍惚、自残倾向,能量污染迹象明显。你们的任务,是在子时阴气最盛前,将其找到并引渡。注意,(他特意看向陈筱)本次任务将严格按《引渡律》第三章第七条执行:发现即拘捕,不得进行任何非必要交流,若遇抵抗,可使用强制手段直至其魂力削弱至可引渡状态。

陈筱:(看着照片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又听到“不得进行任何非必要交流”,脸色白了白)可是……他是因为被霸凌才……

赵铭:(厉声打断)死因与执念,非引渡者需考量之范畴!你只需执行!墨无常,(转向墨守尘)请监督你的临时搭档,严格遵守规程。任务过程,本使将全程跟随记录。

墨守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明白。

赵铭:(收起玉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么,出发吧。让我看看,严判官特意关注的‘临时工’,究竟有几分能耐。

(他率先走向出口,暗红制服融入昏暗。陈筱看向墨守尘,眼神里充满不安与求助。)

墨守尘:(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低语)跟紧我。一切,按他说的做。至少,表面上。

陈筱:(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引魂册。)

[场景2:阳间,明辉中学外围 - 夜晚]

(废弃的校园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锈蚀的校门半开,里面杂草丛生。主教学楼是栋五层的旧式建筑,许多窗户玻璃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铭悬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手中玉板散发着微光,记录着一切。墨守尘与陈筱落在地面。陈筱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带着绝望和愤怒的灵体波动,时强时弱,飘忽不定。)

墨守尘:(摊开黑色引魂簿,簿页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标,指向教学楼深处)目标在楼内,能量反应不稳定,在移动。

赵铭:(悬浮靠近)进去。分头搜寻效率更高。墨无常,你从东侧楼梯上。临时工,你走西侧。本使居中策应——兼记录。

(这分明是故意将两人分开,增加陈筱独自面对危险的可能。墨守尘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陈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好,好吧。

墨守尘:(深深看了她一眼)保持联络,遇险立刻示警。

(两人分头进入教学楼。陈筱推开吱呀作响的西侧铁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场景3:明辉中学教学楼内 - 夜晚]

(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大多紧闭或破损。应急灯早已失效,只有陈筱手中引魂册散发的微弱白光照明,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死寂中,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响。)

(突然,前方一间教室的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紧接着,旁边教室的黑板上传来“吱嘎——吱嘎——”的刮擦声,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指在用指甲用力刻画。)

陈筱:(头皮发麻,握紧引魂册,小声)林晓阳?是你吗?我们……我们谈谈好吗?

(没有回应。刮擦声停了。但下一秒,陈筱身后的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笑声,忽远忽近。)

(她猛地转身,白光照射过去,空无一物。但笑声似乎转移到了楼上。陈筱咬牙,顺着楼梯向上。二楼的情况更糟,几把破旧的椅子毫无征兆地从一间教室里“飞”出来,砸在对面墙上,碎成木片。)

(空气中那股绝望愤怒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陈筱根据引魂册的微弱感应,走向三楼的一间教室。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微光。)

(她轻轻推开门。教室内部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讲台歪斜,桌椅凌乱。但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东西,写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变形的字:“为什么是我”、“都去死”、“痛”、“妈妈”……)

(陈筱的心脏揪紧了。就在她全神贯注看着黑板时,身后的教室门“哐当”一声猛地关上!教室内的温度骤降,窗玻璃上瞬间凝结出冰花。)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缓缓从教室角落的阴影里浮现出来。那是个非常瘦小的少年,穿着脏兮兮的校服,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脸。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黑色怨气,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让陈筱感到呼吸困难。)

林晓阳(鬼魂):(声音嘶哑,重叠着回音,充满了恨意)又来了……大人……老师……还是……来看笑话的?

陈筱:(强压恐惧,试图沟通)林晓阳,我不是……我是来帮你的。你一直留在这里,很痛苦吧?跟我走,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吗?

林晓阳(鬼魂):(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只剩下漆黑的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该去的地方?(他声音陡然尖厉)哪里?!地狱吗?!我在那里的时候,你们谁帮过我?!(他周身的怨气沸腾,教室里的桌椅开始剧烈震动,凭空悬浮起来!)

陈筱:(后退一步,举起引魂册)冷静点!伤害别人,你自己也会……

(话未说完,少年鬼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教室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旋转!陈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引魂册脱手飞出,白光熄灭。她仿佛坠入了一个冰冷、黑暗的漩涡。)

[幻境 - 碎片闪现]

(画面闪烁不定,声音嘈杂扭曲。)

(午后的教室角落,几个高大的男生将瘦小的林晓阳围住,抢走他的饭盒,把饭菜倒在他头上,哄笑着。林晓阳缩着肩膀,一声不吭。)

(厕所隔间,他被冷水从头浇下,浑身湿透,门外是锁门声和嘲弄的笑声。他抱着膝盖,在冰冷的瓷砖上发抖。)

(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他被推搡,从几级台阶上滚下,膝盖磕破,鲜血渗出。那些身影扬长而去。)

(最后,是顶楼天台。夜色已深。林晓阳独自站在边缘,风吹着他单薄的衣衫。他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他向前倾身,即将跃下的那一瞬间——幻境视角猛地拉近!陈筱清晰地看到,楼下远处校园小径的拐角,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身影模糊的人,正快步走过。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向天台方向望来!)

(月光短暂穿透云层,照亮了那人的侧脸——温和,悲悯,带着神性的疏离,正是白无常!他的目光与即将坠落的林晓阳,有那么一刹那的、绝望的交汇。)

(但下一秒,白无常的眉头猛地一皱,仿佛被什么极其紧急的事情干扰或召唤,他手腕上某个印记剧烈闪烁起来。他深深看了一眼天台上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被强行拉走的焦灼。最终,他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而楼顶,林晓阳的身影,已然坠落。那最后望向人间的眼神里,除了绝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看到“希望”出现又瞬间破灭的、更深的空洞。)

(幻境轰然破碎!)

[场景3(续):明辉中学教学楼,三楼教室 - 夜晚]

(陈筱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引魂册掉在几步之外。教室里的异动已经停止,但那股浓重的怨气并未散去,少年鬼魂林晓阳依旧站在角落,黑气缭绕,只是暂时停止了攻击,空洞的“眼睛”“望”着陈筱,似乎在疑惑她为何能“看到”那些。)

(教室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撞开!墨守尘手持黑色锁链冲了进来,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瞬间镇住了翻腾的怨气。赵铭紧随其后,悬浮在门口,玉板记录的光芒闪烁不停。)

墨守尘:(快步走到陈筱身边,一把将她拉起,目光快速扫视她是否受伤)怎么回事?

陈筱:(抓住墨守尘的手臂,手指因为激动和残留的寒意而微微颤抖,她顾不上赵铭在场,急切地压低声音)我看到了!墨守尘,我看到了!在那个幻境里,林晓阳跳下去之前……白无常!他出现过!就在楼下!他看到了,他想救的,但是……但是好像被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突然叫走了!他不得不离开!

(墨守尘的身体骤然僵住。他抓着陈筱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冰冷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以及某种被证实了最坏猜测的沉痛。)

赵铭:(悬浮靠近,声音带着审视与不悦)临时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白无常大人岂会与此等怨魂产生纠葛?分明是你任务受挫,精神恍惚!

陈筱:(转头看向赵铭,又看向角落里沉默却怨气翻涌的林晓阳,最后看向眼神复杂、紧抿嘴唇的墨守尘。她脑海里充斥着少年坠楼前那绝望的一瞥,和白无常被迫离去时那一闪而逝的焦灼。各种情绪——对林晓阳的共情心痛,对白无常当时处境的疑惑,对墨守尘隐瞒的不满,对赵铭刁难的愤怒,以及任务陷入僵局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墨守尘松开了她的手,转向林晓阳的鬼魂,黑色锁链发出低鸣,显然准备执行“发现即拘捕”的指令。赵铭的玉板记录光更亮了。)

陈筱:(看着墨守尘冰冷的侧脸,又看看那被浓重怨气包裹的瘦小身影,想起幻境中那些欺凌的画面和最后无声坠落的瞬间。她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墨守尘和林晓阳之间,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

陈筱:(对着墨守尘,也像是对着赵铭,更像是对着角落里的少年鬼魂)等等!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硬来!

(墨守尘动作顿住,锁链低鸣声暂歇。赵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角落里,林晓阳周身的黑气,几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

【第七集 完】


第8集 第8集

[场景1:明辉中学教学楼,三楼教室 - 夜晚]

(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陈筱站在墨守尘与林晓阳的鬼魂之间,单薄的身影在两道强大的阴冷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面向角落里黑气缭绕的少年。)

陈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林晓阳……对吗?我……看到了一些事。楼梯间,天台,还有……那些推你的人。

(林晓阳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了一下,发出类似呜咽的风声。教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陈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慢慢向前挪了一小步)我不是来抓你的,至少……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硬抓。我只是……刚死没多久,也挺懵的。能聊聊吗?

墨守尘:(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陈筱,引魂册规定,面对怨灵化目标,优先制服,避免无谓交流引发变故。

赵铭:(悬浮在门口,玉板光芒稳定记录,语气冰冷)临时工,立刻执行拘魂程序!你这是在延误任务,增加风险!

陈筱:(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看着林晓阳,声音却提高了些,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规定规定!规定有没有说,如果鬼魂是因为太痛苦、太冤枉才变成这样的,该怎么办?直接锁走,让他带着这口永远咽不下的恨去投胎?那下辈子他能好吗?

(墨守尘沉默。赵铭冷哼一声,但没再立刻斥责,似乎想看看这个“临时工”还能闹出什么笑话。)

陈筱:(又靠近了一点,在距离林晓阳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干脆盘腿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毫无威胁性)我知道,那些欺负你的人很可恶。你恨他们,太应该了。我要是你,我也恨。

(林晓阳鬼魂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黑气凝聚的轮廓似乎“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陈筱。)

陈筱:(挠了挠耳后,继续用聊天的语气)但是……我刚刚也看到了,那个叫王浩的,就是带头推你的那个,他已经疯了。整天躲在房间里尖叫,说天花板在滴血,说你在看着他。其他几个,虽然没疯,但听说也休学了,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一有点动静就吓得要死。他们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黑气的翻涌变得缓慢了一些,一种迷茫的情绪似乎掺杂进了浓重的怨恨里。)

陈筱:(语气更加柔和)林晓阳,你的死,已经惩罚了他们。用你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们一辈子的阴影。这代价……太大了。而你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继续想着怎么报复,怎么让他们更惨……那你呢?你就永远困在这栋楼里,困在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天晚上,一遍遍回想那些糟糕的事。恨意像绳子,捆住他们的同时,也把你捆死在这里了。

(教室角落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啜泣的声音,但很快又被黑气淹没。)

陈筱:(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关键的建议)我知道你放不下你妈妈。你跳下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对吧?她只有你了。你走了以后,她一下子老了十岁,每天都在你房间坐着,不说话,只是哭。

(林晓阳鬼魂猛地一颤!黑气剧烈波动,教室里的桌椅哐啷作响,但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情绪爆发。)

陈筱:(抓紧时机,语速加快)强行带你走,你肯定不甘心,会挣扎,会痛苦。但……如果我能帮你做一件事呢?就一件。给你妈妈托一个梦,不用说什么,就让她在梦里看到你……看到你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样子,看到你对她笑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一片很亮、很温暖的光里。让她知道,你走了,但你没受苦,你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让她别那么揪着心活着了。做完这个,如果你还是不想走,我们再……再想办法。

(说完,陈筱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团黑气。这是她急中生智想出的办法,结合了从孟七娘那里听来的零星知识和自己作为“新鲜鬼”的直觉。她根本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也不知道引魂册允不允许。)

[场景2:教室外走廊 - 夜晚]

(墨守尘不知何时已退到了教室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闭着眼,但左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锁链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地叩击着引魂簿的硬壳封面。教室内陈筱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赵铭悬浮在几步之外,脸上满是不耐与轻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他手中的玉板依旧在记录,光芒稳定。)

赵铭:(低声,带着嘲讽)荒唐。与怨灵谈判?许诺托梦?引魂册三千七百条,无一允许此等儿戏行为。墨守尘,你就任由她胡闹?若怨灵借机暴起伤人,或吸纳梦境执念更强,这责任你担得起?

墨守尘:(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无波,但叩击封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在尝试化解怨气核心。若成功,引渡损耗最低,魂体损伤最小,符合《高效引渡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精神。

赵铭:(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强词夺理!条例精神是让你高效制服,不是让你搞什么温情戏码!我看你是被这临时工带歪了!

墨守尘:(终于睁开眼,看向教室内那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鬼魂的纤细背影,目光复杂)她在做白……以前常想做,但总被规矩拦住的事。

(这句话很轻,却让赵铭脸色微微一变。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阴沉地盯着教室内的动静。)

[场景3:教室内 - 夜晚]

(林晓阳周身的黑气,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最终,黑气褪去大半,露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校服的清瘦少年身影。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择人而噬的恨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悲伤和茫然。)

林晓阳:(声音嘶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带着浓浓的鼻音)……真的……能让我妈……梦到我好的样子?

陈筱:(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尽量!我……我试试!需要你帮忙,想着你妈妈,想着你最想让她看到的、你开心的样子。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引魂册,哗啦啦翻着,嘴里嘀咕:“托梦……托梦在哪儿……安抚类法术……” 显然并不熟练。)

(林晓阳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眼睛红肿。他看向陈筱,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陈筱:(停下翻书,挠挠头)啊,光靠我可能不行……(她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恳求)墨守尘……帮个忙?用你的力量,稳定一下他的魂体,给我……指个方向?不用你违规,就……辅助一下?

(走廊里的墨守尘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赵铭立刻投来锐利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就在陈筱以为没戏了的时候,墨守尘动了。他并未走进教室,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如丝线般悄然探入教室,轻轻缠绕在林晓阳的魂魄手腕上,并未束缚,更像是一种稳固和连接。)

墨守尘:(声音依旧平淡)想着你要传递的画面,集中意念。陈筱,引导那股意念,通过引魂册的‘安魂’页,注入连接线。目标:其母林氏,梦境。

(陈筱大喜,赶紧按照指示,找到引魂册中微微发亮的一页,将手掌按在上面,闭上眼睛,努力感知林晓阳的意念,并尝试引导。)

(渐渐地,陈筱的掌心泛起微弱的银白色光晕,与连接林晓阳的黑色丝线末端交融,化作一道极其柔和、几乎无形的波动,穿透墙壁,向着城市某个方向悄然荡去。)

(教室内,林晓阳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的魂光滑落。他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安宁。)

[场景4:教室及走廊 - 夜晚]

(片刻后,波动消散。陈筱松了口气,放下引魂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林晓阳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悲伤未减,但那股沉甸甸的绝望和怨恨,已经消失了。他看向陈筱,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林晓阳:(声音平静了许多)谢谢……姐姐。我……可以走了。

(他主动走向墨守尘的方向,在门口停下,对着墨守尘也微微躬身。墨守尘抬手,黑色锁链无声滑出,这一次,锁链只是轻柔地环绕在林晓阳魂体周围,光芒温顺。林晓阳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点点微光,被引魂册吸收。册页上,属于林晓阳的名字后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完整的金色勾痕,旁边还多了一个淡淡的、代表“平和引渡”的波纹符号。)

(陈筱看着那个金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里却暖洋洋的,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赵铭:(脸色难看地收起玉板。记录结果显示任务完成,评级甚至因为“魂体无损、怨气彻底净化”而比常规拘捕更高,这让他无话可说,但语气依然生硬)任务完成。耗时过长,过程取巧,不足为训。墨守尘,记住你的主要职责是寻找白无常大人,而不是陪这个临时工玩这些……不合规矩的过家家。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暗光,消失不见。)

(走廊里只剩下墨守尘和陈筱。陈筱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墨守尘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陈筱:看!成功了!他没受苦,他妈也能好受点,咱们任务也完成了!多赢!

墨守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引魂册那个新出现的波纹符号上,沉默了片刻)你刚才引导魂念、连接生人梦境的方法,不是引魂册上记载的“安魂术”正统路径。你掺杂了自己的意念,甚至……调用了一丝极微薄的、属于生魂时期的“温暖”记忆作为引子。

陈筱:(笑容僵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挠挠耳后)啊?是吗?我就想着怎么能让那个梦感觉更真、更暖一点……这、这不行吗?可它管用,不是吗?而且册子也没报警啊。

(墨守尘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窗外稀薄的月光,显得深不见底。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墨守尘:(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校园)……很有效。怨气净化程度,远超常规手段。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认可。陈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那点小忐忑瞬间被巨大的开心取代。)

(窗外,废弃的操场边缘,一只通体漆黑的流浪猫悄无声息地走过,它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微光,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瞥了一眼,然后轻盈地跃入灌木丛,消失不见。)

【第八集 完】


第9集 第9集

[场景1:旧律阁内 - 时间模糊]

(一座位于地府边缘区域的古老建筑,门楣上挂着斑驳的“旧律阁”牌匾。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深广,高耸至穹顶的木制书架密密麻麻,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大小不一的卷宗和书简,许多已经破损,用细绳勉强捆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陈筱跟在墨守尘身后,好奇又有点紧张地东张西望,差点被地上散落的一卷竹简绊倒。)

陈筱:(压低声音)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感觉像进了千年古墓的藏书室。

墨守尘:(脚步未停,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旧律阁,存放地府已废止、修订或封存之旧律条文及关联案件纪要。非必要不启用。守阁人陆之道,性情……孤僻,谨言。

(他们穿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在阁楼深处一张巨大的、堆满杂乱书卷的木案后,看到了一个人。)

(陆之道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旧式文吏袍,正就着一盏造型古朴、光线微弱的油灯,翻阅一本边缘焦黑的皮质书册。他抬头看向来人,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

陆之道:(声音温和,语速不疾不徐)墨无常。稀客。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陈筱不合身的白袍上,停顿了一下)新任白无常?气息……很新。

陈筱:(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挺直背)呃,临时工,临时白无常,陈筱。陆先生好。

墨守尘:(微微颔首)陆守阁。为查案,需调阅《戊午年枉死城魂灵集体溃散案》全卷,及相关巡查记录。

陆之道:(放下书册,指尖轻轻拂过案面灰尘)戊午年……三百二十七年前。那案子,卷宗确在此处。(他起身,走向一侧书架,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从极高处抽出一只扁平的黑色木匣。)但依规,调阅封存密卷,需至少一位判官级手令,或……(他看向墨守尘)有明确、紧迫的关联现行案件,并由两位无常共同担保,记录在案。

墨守尘:(眉头微蹙)关联现行案件:近期多起逃逸鬼魂,其执念根源疑似指向该案涉及的古医药寮旧印。担保无常:黑无常墨守尘,及……(他看了一眼陈筱)临时白无常陈筱。

陆之道:(打开木匣,里面并非完整卷宗,只有几份残破的纸页和一枚黯淡的玉简。他并未将东西直接交出,而是就着油灯,慢条斯理地展开一份纸页。)规矩是规矩。不过,既为查案,有些已记录在案却未必引人注目的细节,或可一提。

(他指尖点着纸页上几行模糊的字迹。)

陆之道:戊午年七月初三至十五,枉死城东区,共计一百四十三名等待轮回的魂魄,于十三日内陆续无故溃散,魂飞魄散,痕迹全无。当时记录为“阴气异动,魂体自溃”。然……

(他抬起眼,目光在墨守尘和陈筱之间扫过。)

陆之道:卷宗附录载,时任东区巡查白无常,曾于案发中期提交过一份简牍,言及溃散魂魄残留气息中,检测到非自然术法波动,疑似“抽魂”痕迹,建议深入详查。此简牍编号“戊午巡查七”,按例应附于主卷之后。

陈筱:(忍不住凑近一点)然后呢?那份报告在哪?

陆之道:(轻轻摇头)不见了。归档记录显示已附入,但现存卷宗内并无此简牍。且……(他手指移到另一行更小的批注)此案最终定论由当时主管刑狱的判官——现已升迁至他处——匆匆批复,以“阴气潮汐所致意外”结案,所有相关调查中止。古医药寮,亦于次年因“职能重叠”被裁撤,一应记录……大多散佚。

(陈筱和墨守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陆之道仿佛只是陈述事实,说完便小心地将纸页折好放回木匣,又“无意”地将另一张边缘焦黄、似乎是从某本书上撕下的残页,留在了桌案靠近墨守尘的一角。残页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几个词:“抽魂术·逆”、“生魂补益”、“巡查阻挠”。)

陆之道:(合上木匣,语气依旧平淡)卷宗依规不能外借。二位可在此阅览,但不可携出,不可拓印。一盏茶时间。

(他说完,便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本皮质书册,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看了起来。)

[场景2:旧律阁外小巷 - 时间模糊]

(陈筱和墨守尘走出旧律阁沉重的大门。外面是一条狭窄、蜿蜒的昏暗小巷,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地面湿滑,远处只有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飘浮,充当着可怜的光源。与阁内的绝对寂静不同,巷子里隐约能听到远处模糊的、属于地府边缘区域的嘈杂呜咽声。)

陈筱:(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那个陆先生,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不过意思很明白了对吧?当年那案子有问题,白无常前辈发现了,报告被弄丢了,然后案子被强行捂住了。古医药寮被裁撤也是灭口……不,灭迹!

墨守尘:(将那张残页小心收入怀中引魂簿夹层,眼神锐利)嗯。抽魂术,禁术。以特殊手段强行抽取魂魄本源,通常用于……(他顿了顿)某些邪道修炼,或修补受损严重的灵体。

陈筱:(倒吸一口凉气)修补灵体?比如……某个位高权重,但可能因为修炼出岔子或者旧伤,需要大量魂力补益的……大人物?

墨守尘:(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说明了一切。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陈筱噤声。)

(巷子里的风似乎停了。远处那几点幽绿鬼火,不知何时熄灭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连原本模糊的呜咽声也消失了。)

墨守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寒意)不对劲。退回去。

(话音未落,两侧斑驳的石墙阴影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浓稠的、翻滚的黑烟,却散发出强烈的恶意与戾气,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二人!)

墨守尘:(一把将陈筱向后推开,同时右手一甩,黑色勾魂索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扫向最先扑来的两道黑影)走!回旧律阁!

(黑烟被锁链扫中,发出刺耳的嘶鸣,散开些许,但立刻又凝聚起来,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足足有七八个!它们似乎训练有素,分出两个缠住墨守尘的锁链,其余的则绕过他,目标明确地扑向踉跄后退的陈筱!)

陈筱:(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举起引魂册,册子发出微弱的白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勉强挡住一道黑影的撞击,光罩剧烈闪烁)它们冲我来的?!

[场景3:小巷追逐战 - 时间模糊]

(陈筱被撞击的力量推得向后跌去,光罩破碎。她转身就跑,心脏狂跳。身后是墨守尘锁链挥舞的呼啸声和恶灵嘶鸣的混响。)

(小巷曲折复杂,陈筱凭着来时的记忆拼命往回跑,但黑暗和恐惧让她有些迷失方向。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一个拐角,陈筱刚冲过去,前方阴影里突然又涌出一团更大的黑烟,堵住了去路!前后夹击!)

陈筱:(背靠冰冷的石墙,举起引魂册,声音发颤)别过来!我、我可是白无常!有编制的!(册子光芒微弱,毫无威慑力)

(堵在前方的黑烟发出低沉的笑声,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朝着陈筱当头抓下!)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陈筱头顶的瞬间——)

(一道黑影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陈筱身前!是墨守尘!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制服下摆有了些许凌乱,气息微乱,左手还缠绕着锁链与另外两个恶灵角力,右手却已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刺目的黑色雷光,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挥!)

墨守尘:(低喝)破!

(黑色雷光精准地劈在黑色利爪上!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啦”声。利爪瞬间崩散,那团黑烟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剧烈翻滚着向后缩去,气息明显萎靡。)

(与此同时,墨守尘左手猛地发力,锁链上黑光大盛,将纠缠的两个恶灵狠狠甩向墙壁,砸出两个浅坑,恶灵嘶鸣着暂时瘫软。)

(整个救援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墨守尘挡在陈筱身前,背影挺拔,周身散发着比平时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他右手上残留的黑色雷光尚未完全消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显然不是常规勾魂索的力量。)

陈筱:(惊魂未定,看着墨守尘的背影,又看看他手上未散的力量,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那下……

(剩余的恶灵似乎被墨守尘这雷霆一击震慑,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不敢再上前,缓缓融入周围的阴影,消失不见。小巷重新恢复了那种模糊的昏暗,只有地面和墙上的些许痕迹,证明刚才的袭击并非幻觉。)

(墨守尘缓缓放下手,手上的雷光彻底熄灭。他转过身,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虽然很快平复,但陈筱敏锐地感觉到他魂力的细微波动——那是消耗过度的迹象,而且,刚才那种速度和力量爆发,绝对超出了“常规操作”的范畴。)

墨守尘:(没有理会陈筱的疑问,目光冰冷地扫过恶灵消失的方向)不是攻击你。

陈筱:(愣住)啊?

墨守尘:(看向她,眼神深不见底)是攻击‘白无常’。无论你是临时,还是正式。它们认得这身袍子,认得这个身份。

陈筱:(吞咽了一下,感觉后背发凉)所以……白无常前辈的失踪,可能根本不是意外?是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被人……灭口?或者设计弄去轮回了?

墨守尘:(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他抬头看向小巷上方那片永远昏暗的地府“天空”,声音低沉)我们追查旧案,已经触及了某些人的秘密。他们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小巷尽头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缓缓浮现,轮廓依稀是监察使赵铭的模样。虚影手中拿着一块微光闪烁的玉板,对着墨守尘和陈筱的方向,记录下了最后一点影像——重点是墨守尘手上未散的违规雷光,以及他明显超规的救援速度。记录完毕,虚影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筱对此毫无所觉,她还在消化墨守尘话里的信息,心有余悸。)

陈筱:(看着墨守尘,小声地,带着点后怕和真诚)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墨守尘:(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简洁)任务需要。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率先向巷子另一端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但陈筱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冰冷的盔甲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刚才的“违规”和坦诚,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九集 完】


第10集 第10集

[场景1:地府秩序监察司大殿 - 时间模糊]

(大殿空旷而压抑。墙壁是深沉的玄色,刻满密密麻麻、闪烁微光的古老律条符文。光线来自高处几盏悬浮的、火焰苍白的宫灯,将下方的一切照得轮廓分明却毫无暖意。

大殿中央,陈筱和墨守尘并肩而立。陈筱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白色职服下摆,感觉周围冰冷的空气和那些律条符文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墨守尘站得笔直,面色比平时更冷,左手习惯性地轻叩着黑色引魂簿的硬质封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在他们前方高高的判官案后,严司正端坐着。他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暗紫色判官服,单片水晶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下方两人,最后定格在墨守尘身上。案上,一块玉板正投射出清晰的画面——正是第九集结尾,墨守尘为救陈筱,瞬间移动、施展黑色雷光击退恶灵的场景。画面被反复慢放、放大,重点标注了墨守尘超规的速度和那不属于常规勾魂索体系的雷光。

严司正:(指尖轻轻敲击案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守尘,黑无常序列第七百三十一号。解释一下,昨日酉时三刻,于旧律阁外巷,你所动用的‘阴煞雷诀’及‘缩地成寸’之法,依据的是《无常履职条例》第几章第几条?

墨守尘:(目光平静地迎上严司正的审视)《条例》补充细则,第三章第九款:遭遇危及无常本身存在、且常规手段无法抵御之突发袭击时,可动用备案之应急术法自保或护卫关键任务相关人员。

严司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哦?‘关键任务相关人员’。(他目光转向陈筱,镜片反着光)指的便是这位……临时白无常,陈筱?

陈筱:(感觉那目光像刀子,下意识挺直了背,小声嘟囔)我好歹也算个“相关人员”吧……

严司正:(仿佛没听见陈筱的话,继续对墨守尘)据监察使赵铭回报,以及旧律阁周边残留气息回溯,袭击者虽力量不弱,但以你之能,以常规锁链配合身法周旋,并非无法应对。何至于动用需额外报备、且消耗甚巨的禁术级手段?更遑论……(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为此,不惜让另外两名受缚恶灵暂时脱离控制。

墨守尘:(沉默片刻)当时情况危急,陈筱经验不足,判断其无法独立应对后方突袭。确保临时搭档存活,是完成‘寻回白无常’首要任务的基础保障。此为优先级判断。

严司正:(冷笑一声)优先级判断?好一个优先级判断。(他拿起另一块玉板)那么,再解释一下,自与此临时工搭档以来,你纵容甚至默许其多次违反引魂流程:第三集,擅自对亡魂使用非指定法术,引发魂体异变;第八集,在监察使明确指令下,仍默许其与怨灵进行非必要接触及交易……这些,又依据哪条优先级?

陈筱:(忍不住开口)那些事不能全怪他!是我自己……

墨守尘:(微微侧头,一个眼神制止了陈筱,声音依旧平稳)她的做法,虽不合旧例,但有效化解了怨气,避免了可能升级的冲突,最终完成了引渡。结果符合《条例》核心要求。

严司正:(猛地将玉板拍在案上,发出清脆声响)墨守尘!地府律条,讲的是程序,是规矩!不是结果论!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变通’,秩序何在?威严何存?(他站起身,居高临下)鉴于你屡次违规,且与此临时工搭档期间,任务风格偏离过甚,已不适于继续担任其督导及搭档。本判官决定——

(陈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严司正:——即刻起,解除你与临时白无常陈筱的搭档关系。后续对陈筱的督导及‘寻回白无常’任务,由监察使赵铭直接接管。你,返回无常司待命,听候进一步处置。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陈筱脸色发白,看向墨守尘。她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直接拆伙?那岂不是……

墨守尘却在此刻,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陡然一变。)

墨守尘:(声音依旧没有太大起伏,但语速稍快,透着一股罕见的锐利)严判官,此举不妥。

严司正:(眯起眼睛)哦?你在质疑本判官的裁决?

墨守尘:不敢。只是陈述事实。第一,陈筱虽为临时,但其魂魄与应急系统绑定,引魂册认主,是目前唯一能行使‘白无常’部分权能的存在。监察使赵铭,并无此资质。强行更换,任务核心环节将无法进行。

严司正:(袖袍下的手指微微一动)……

墨守尘:第二,寻找白无常下落,线索已指向数百年前封存旧案,且明显有不明势力阻挠,甚至不惜袭击无常。任务复杂性与危险性已远超常规。赵铭监察使擅长督查律条,未必擅长此类……(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一线侦查与应对。

严司正:(脸色沉了沉)你是说,监察司的人,不如你?

墨守尘:术业有专攻。第三,(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严司正,一字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白无常失踪,地府秩序根基动摇。若因频繁更换任务执行者,导致线索中断,任务彻底失败……(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个责任,严判官,您,或者说监察司,准备承担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死水。严司正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袖口处,一个极其微小的、与大殿墙壁律条符文略有不同的淡金色符纹,闪烁了极短的一瞬,随即隐没。)

(陈筱震惊地看着墨守尘。她从未听过墨守尘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没见过他如此……强硬地顶撞上级。为了保住她这个临时工搭档?)

(严司正沉默了。大殿里只剩下宫灯火焰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压力在无声中蔓延。)

(就在这僵持时刻——)

(墨守尘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简,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混乱的、五颜六色的光芒,还伴随着类似电子杂音的“滋啦”声。)

墨守尘:(皱眉,看了一眼玉简)

严司正:(不悦)何事?

(墨守尘指尖一点,玉简光芒投射到空中,形成一片不太稳定、满是雪花噪点的光幕。光幕里,谢必安那张睡眠不足、头发乱翘的脸挤了进来,背景是堆成山的陈旧卷宗和几个闪烁不定、偶尔吐出乱码的光屏。)

谢必安:(声音带着兴奋过度的颤抖,语速飞快)墨、墨老大!陈、陈姑娘!在吗?紧急!重大发现!我搞定了!不,是我的算盘搞定了!也不对,是算盘和我一起搞定了!

陈筱:(被这突如其来的通讯弄懵了)谢必安?你慢慢说,什么搞定了?

谢必安:(手舞足蹈,几乎要贴到光幕上)坐标!大致的坐标!我用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反向解析了功德计算器里所有关于‘异常善意波动’和‘旧神性残留’的乱码记录!然后交叉比对了陈姑娘你之前几次任务,引魂册每次闪过特殊金光时的时空锚点数据!虽然误差可能有个……几公里?但方向肯定没错!

墨守尘:(眼神一凝)说清楚。什么坐标?

谢必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有条理)就是,轮回后的白无常大人,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在阳间!东经XXX度,北纬XXX度附近!那个区域,最近三个月,监测到多次高纯度、无因果纠缠的善意灵光闪现,与陈姑娘引魂册的金光反应模式有高度共鸣!而且,背景灵场里,有极其微弱、但属性匹配的旧神性碎片残留!这绝对不是巧合!

(光幕上,随着谢必安的话,浮现出一幅模糊的阳间地图,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标记在某个城市的居民区位置。)

(陈筱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瞬间亮了。墨守尘紧盯着那个坐标,冰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锐光。)

(严司正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看光幕上的坐标,又看看下方站着的两人,尤其是墨守尘那依旧挺直、不曾退让的身影。)

严司正:(缓缓坐回判官椅,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了数下,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坐标信息,即刻归档。墨守尘。

墨守尘:在。

严司正:既然你坚持此临时工是任务关键,而线索又已出现……(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本判官可以暂缓之前的处置决定。你们二人,继续搭档,前往该坐标区域调查。

陈筱:(惊喜)真的?

严司正:(冷冷瞥了她一眼)但是!限期——十五个地府日。若期限内,未能确认轮回白无常身份,或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目光转向墨守尘)数罪并罚,严惩不贷。而你,陈筱,临时身份将被即刻解除,魂魄……按最初意外身亡处理。

(最后几个字,让陈筱刚升起的喜悦凉了半截。)

严司正:此外,监察使赵铭会同步关注你们的进展。望你们……好自为之。退下吧。

(光幕中,谢必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墨守尘已经切断了通讯。)

[场景2:秩序监察司外长廊 - 时间接续]

(走出那压抑的大殿,回到相对“正常”的地府昏暗长廊,陈筱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她快步跟上墨守尘,心绪复杂。)

陈筱:(小声,带着真诚)那个……墨守尘,刚才,谢谢你啊。为了保我,跟严判官那么硬顶……还差点被罚。

墨守尘:(脚步未停,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不必谢。我说的是事实。没有你,任务无法继续。找回白无常,是首要目标。

陈筱:(撇撇嘴,但眼里有了点笑意)哦,只是为了任务。(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你刚才超帅的!那句“责任谁承担”,直接把严判官将住了!你没看他那脸色……

墨守尘:(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温气场,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陈筱也不在意,她拿出自己的引魂册,册子封面上,此刻正微微发烫,浮现出与刚才谢必安展示的、一模一样的坐标光点,只是更加清晰一些,旁边还有一些模糊的环境轮廓。)

陈筱:(看着坐标,眼神变得坚定)十五天……不管怎么样,总算有方向了。白无常前辈,等着,我们来了。

(墨守尘也看向那坐标,目光深远。)

[场景3:阳间,某城市老旧社区公园 - 黄昏]

(夕阳给公园里的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滑梯、秋千静默着,几个老人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闲聊。空气中飘着晚饭的炊烟气息。

公园角落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一个清瘦白皙的少年安静地坐着。他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柔软的微卷头发被夕阳染成浅金色。他戴着一副耳机,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而平和。

一只皮毛光滑的流浪黑猫,不知何时踱步过来,轻盈地跳上长椅,毫不客气地蜷缩在少年脚边,尾巴尖悠闲地晃动着。

少年(白小川)似乎察觉到了,从书页上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看向脚边的黑猫,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温和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黑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夕阳的光晕笼罩着他,画面宁静得有些不真实。他手腕内侧,那道形似勾魂索的银色胎记,在余晖下泛起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镜头缓缓拉远,将这片温馨与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一同纳入画面。)

【第十集 完】


第11集 第11集

[场景1:阳间,老旧社区公园角落 - 黄昏(接第十集结尾)]

(公园一角,树影婆娑。距离白小川所在的长椅约二十米外,一丛茂密的冬青灌木后,空间微微扭曲。)

(陈筱和墨守尘的身影自扭曲中浮现,保持着半透明的灵体状态,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陈筱扒开一点枝叶,瞪大眼睛看向长椅方向。)

陈筱:(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就是他?那个……白无常前辈?看起来……好年轻啊。而且,完全就是个普通学生嘛。

(墨守尘站在她侧后方,身形笔挺,黑色制服在黄昏光线下几乎吸收所有光线。他没有看向长椅,而是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眸色深暗。)

墨守尘:(声音低沉而肯定)是他。手腕胎记,形制与勾魂索本源印记吻合。周身有极淡的、被轮回之力包裹的旧神性残留……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但不会错。

陈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少年手腕内侧那抹极淡的银光)真的诶……(她看着少年温和地逗弄黑猫的侧影,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看起来……好安静,好干净。一点都不像传说中勾魂索命的无常。

墨守尘:(瞥了她一眼)轮回洗去记忆与大部分力量,肉身凡胎,自然如此。(他眉头微蹙)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危险。失去自保之力,却仍携带着足以引动某些东西的“印记”。

陈筱:(紧张地)你是说……公园里那些东西?

(墨守尘没有回答,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公园的几个阴影角落。夕阳正在加速下沉,公园里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稀薄。远处老人的谈笑声渐渐远去,某种无形的、阴冷的东西,似乎在随着夜色悄然弥漫。)

陈筱:(也感觉到一丝寒意,搓了搓胳膊)那我们……现在过去?直接跟他说“你好,你其实是地府白无常,我们是来接你的”?

墨守尘:(冷冷地)你想吓散他的魂,还是立刻引来更多注意?(他略一思索)你以实体化状态,去接触。自然些。我隐匿气息,在旁策应。

陈筱:(瞪大眼)我?我去?怎么接触?我、我没什么跟高中生打交道的经验啊!

墨守尘:(已经转身,身形开始淡化)那是你的问题。记住,只做初步接触,观察反应,切勿提及任何非常理之事。十五日之限,已过去半日。

(话音未落,墨守尘的身影已完全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筱:(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小声嘀咕)就会使唤人……(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灵体状态正在褪去,显露出那身不太合身的白色常服。她努力把袖子挽起来,又理了理头发,嘴里念念有词)自然,自然……偶遇,对,偶遇……)

[场景2:公园便利店外 - 几分钟后]

(便利店门口的灯光早早亮起,驱散一小片暮色。陈筱在货架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薯片,硬着头皮走向收银台,眼神不住地往长椅方向瞟。)

(白小川合上书,摘下耳机,将书小心地放进旁边的帆布书包。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那只黑猫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轻盈地跳下长椅,消失在灌木丛中。)

陈筱:(心里一急,付款都差点忘了扫码)哎等等!

(她抓起东西就往外冲,在便利店门口差点撞上正走过来的白小川。)

陈筱:(慌忙刹车,矿泉水瓶脱手)啊!

(白小川反应很快,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瓶子。两人距离拉近,陈筱能清晰看到他浅褐色眸子里清晰的倒影,以及那抹天然的温和与一丝疑惑。)

白小川:(将水瓶递还,声音清朗温和)你的水。小心点。

陈筱:(接过水,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刚才的冲刺)谢、谢谢啊!同学你……(她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他帆布书包上某个学校的徽章)你是……市一中的学生?

白小川:(点点头)嗯,高三。

陈筱:(立刻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我……我表弟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不过他是高一的。你们学校放学挺早啊?

白小川:(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疏离)今天自习结束得早。(他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你……一个人?

陈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等我朋友!(她试图让对话继续)那个……你经常来这个公园看书?环境挺安静的。

白小川:(目光扫过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公园,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以前常来。最近……(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困惑)总觉得,天黑之后,这里有点……不太一样。

陈筱:(心里一紧)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白小川:(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暗处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也可能是快考试了,压力大吧。(他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还会做些奇怪的梦。

陈筱:(追问)什么梦?

(话一出口,陈筱就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白小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澈,却让陈筱有种被轻微看透的感觉。)

白小川:(语气依旧平和,但多了点探究)梦到……一些白色的走廊,很长,跑不到头。还有……(他忽然停住,目光越过陈筱,看向她身后的公园深处,那片最浓密的树影区域)……好像有什么过来了。

(陈筱猛地回头。便利店的灯光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光线范围急剧收缩。远处,那片树影区域,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并迅速向四周蔓延。空气温度骤降。)

白小川:(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又来了……这种感觉……

陈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手冰凉)别怕!跟我来!

(她拉着白小川,本能地想往便利店有光的地方退。但就在此时,那片膨胀的黑暗猛地炸开!数道扭曲的、如同褪色阴影拼接而成的狰狞身影,裹挟着刺骨的恶意与腥风,无声无息地扑出,目标明确——直指白小川!)

[场景3:公园僻静小径 - 时间接续]

(陈筱拉着白小川跌跌撞撞跑向公园更深处一条废弃的小径,这里路灯损坏,只有惨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漏下几缕。)

陈筱:(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往这儿跑了!该死!

(那几道阴影般的恶灵速度极快,它们没有实体,移动时如同贴地滑行的污渍,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灰败。它们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死死锁定白小川。)

白小川:(被陈筱拉着跑,呼吸急促,脸上血色尽褪,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追来的怪物)它们……是什么?为什么追我?

陈筱:(没法回答,她感觉到恶灵身上纯粹的、针对性的恶意,心脏缩紧)别回头!跑!

(一道恶灵猛然加速,如同黑色利箭般射向白小川的后心!)

陈筱:(眼角余光瞥见,几乎来不及思考,猛地将白小川往旁边一推!)小心!

(她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一步,暴露在恶灵的攻击路径上。那阴影张开,露出内部无数细小蠕动的痛苦面孔,裹挟着阴寒死气,扑面而来!)

(陈筱瞳孔骤缩,引魂册在怀中发烫,但她根本来不及调动那生疏的力量。恐惧扼住了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更凝实、更冰冷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刀锋,倏然横亘在陈筱与恶灵之间!)

墨守尘:(身影凝实,黑色制服衣摆无风自动。他左手依旧握着引魂簿,右手虚握,一道由纯粹幽暗能量构成的锁链虚影瞬间成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那扑来的恶灵身上!)

(“嗤——!”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恶灵发出一声尖锐非人的哀嚎,形体瞬间被打散大半,化为溃散的黑烟。)

(但另外几只恶灵已然逼近,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是执行着某种指令,绕过墨守尘,依旧扑向摔倒在地的白小川。)

陈筱:(看到白小川危险,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挡在了白小川与恶灵之间!)滚开!

(她闭上眼,准备承受冲击。怀中的引魂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形成一个薄弱的、摇摇欲坠的光罩,将她和白小川勉强罩住。)

(恶灵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墨守尘眼神一厉。他不再留手,手中幽暗锁链骤然分化成数道,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住剩余几只恶灵。锁链收紧,幽光闪烁,恶灵们发出最后的嘶鸣,形体迅速崩解、蒸发。)

(然而,就在最后一只恶灵彻底消散的瞬间,它溃散的黑烟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诡异地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带着某种符纹气息的黑线,“嗖”地一声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公园骤然恢复了寂静。只有枯萎的草木、残留的阴冷气息,以及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两人,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墨守尘收起锁链虚影,快步走到陈筱和白小川身边。他先看了一眼陈筱——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引魂册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人没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被陈筱护在身后、依旧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茫然的白小川身上。)

白小川:(缓缓抬起头,浅褐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澈,也异常脆弱。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陈筱,又看向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明显非同常人的墨守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问:)

你们……是谁?

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陈筱喘着气,回头看向白小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求助般地看向墨守尘。)

(墨守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川,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惨淡,夜风穿过枯萎的草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便利店的光亮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白小川的问题,悬在冰冷的夜空中。)


第12集 第12集

[场景1:白小川家楼下 - 上午]

(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楼房略显陈旧但干净。陈筱站在三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明显是临时在楼下水果店买来的、包装过于精美的果篮。她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白色休闲服(实体化伪装)让她看起来有点别扭。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耳后。)

陈筱:(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远房表姐……远房表姐……啧,这谎撒得我自己都不信。

(她抬头看了看四楼某个窗户,咬咬牙,按下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温和但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声。)

白母:(对讲机)哪位?

陈筱:(立刻挤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尽管对方看不见)阿姨您好!我是……我是小川的表姐!从、从外地来的!我妈让我来看看小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母:(声音有些疑惑)表姐?小川他爸那边亲戚?

陈筱:(硬着头皮)对对对!就是……就是我爸的姑姑的……呃,反正就是亲戚!听说小川上高三了,学习辛苦,我来看看他!

(又一阵沉默。陈筱额头开始冒汗。)

白母:(终于)……上来吧,四楼左边。

(“咔哒”一声,单元门开了。陈筱如蒙大赦,赶紧钻进去。)

[场景2:白小川家中 - 接续]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透着书卷气。白母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眉眼间与白小川有几分相似,但带着长期操劳的淡淡倦意。她给陈筱倒了杯水,目光带着审视。)

白母:坐吧。你说你是小川的表姐?我怎么没听他爸提过……

陈筱:(捧着水杯,坐得笔直)啊哈哈,可能是……亲戚关系有点远,走动少!我叫陈筱,在、在隔壁市工作!最近刚好过来出差,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

(白小川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他看到陈筱,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礼貌取代。)

白小川:妈,有客人?

白母:小川,这位陈小姐说是你表姐。

白小川:(看向陈筱,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表姐?

(陈筱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虚,但强行镇定,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陈筱:小川是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点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矮度)

白小川:(微微蹙眉,努力回忆)我们……见过吗?

陈筱:(赶紧岔开话题)可能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哎呀,这果篮给你,学习费脑子,多吃水果!

(她把果篮塞过去,动作有点僵硬。白小川接过,道了声谢,但目光依旧停留在陈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白母:(看着陈筱明显不自在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陈小姐有心了。小川,陪表姐说说话,我去厨房洗点水果。

(白母离开客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白小川:(放下果篮,在陈筱对面坐下,声音平静)昨天晚上……在公园,是你,对吗?

(陈筱心里“咯噔”一下。)

陈筱:(装傻)公园?什么公园?我昨天刚到市里……

白小川:还有那位穿黑衣服的先生。虽然昨晚光线很暗,我又很害怕,但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你挡在我前面时,身上有种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陈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这孩子的观察力和直觉也太敏锐了!)

陈筱:(压低声音,有点慌)小川,你听我说,昨晚的事情很复杂,你最好……

白小川:(打断她,目光坦诚中带着困惑)我没有告诉妈妈。我知道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的坏人。你们也不是普通人,对吗?你们和追我的那些,不一样。

(陈筱看着少年干净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寻求真相的执着。她忽然想起墨守尘冰冷的规则,又想起自己保护他的本能。她叹了口气。)

陈筱:(声音更轻,带着恳切)小川,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至少我,不会伤害你。昨晚是意外,但以后可能还会有危险。我……我这个“表姐”,可能得在你附近待一阵子,行吗?

(白小川沉默地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白小川:嗯。谢谢……表姐。

(他叫出这个称呼时,语气有些生疏,但并没有排斥。陈筱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沉甸甸的——这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场景3:学校附近咖啡馆 - 下午]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陈筱面前摊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高中物理习题集,装模作样地看着,实则一个头两个大。白小川坐在对面,安静地写着作业,耳机只戴了一边。)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少年专注的侧脸干净美好。陈筱偷偷瞄他,很难把他和记忆中那位飘逸出尘的白无常联系起来。)

陈筱:(用笔戳了戳习题集,小声抱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比我当年学的时候难多了。

白小川:(抬头,微微笑了笑)表姐,需要我帮你讲讲吗?

陈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写你的!我就是……感受一下学习氛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小川,你最近……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白小川写字的手顿了顿。)

白小川:(摘下另一边耳机,目光看向窗外,有些出神)梦……有。最近总做一个重复的梦。

陈筱:(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样的梦?

白小川:我梦见自己穿着很宽大的白袍子,在一座很大、很古老的建筑里跑。那条走廊很长,两边有很多关着的门,没有尽头。我一直在跑,很着急,好像在找什么,或者……在躲什么。

陈筱:(心跳加速)躲什么?

白小川:(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看不清。只感觉很冷,很……规则。不像昨晚公园里那些黑影那么疯狂,但更让人……窒息。好像一旦被追上,就会被某种既定的东西吞噬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规则”、“窒息”、“既定”……陈筱联想到墨守尘和他恪守的那些冰冷条例,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陈筱:(声音干涩)然后呢?

白小川:(摇摇头)每次跑到一个拐角,或者快要看到走廊尽头有什么的时候,就醒了。醒来后,手腕这里会有点发烫。(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银色胎记)

(陈筱看着那道胎记,仿佛看到了勾魂索的印记。她正想再问些什么——)

(窗外,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睛是琥珀色的流浪猫,轻盈地跳上窗台,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咖啡馆内的两人。它的眼神,不像普通的猫,倒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陈筱被黑猫看得有点发毛。白小川也注意到了,他看向黑猫,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困惑的探究。)

白小川:这只猫……最近好像经常出现在我家附近和学校周围。

(就在这时,陈筱口袋里一个黑色的小型玉简(墨守尘给的临时通讯器)微微震动了一下。她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

[场景4:城市某处废弃下水道交汇处 - 时间与场景3平行]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墨守尘手中悬浮着的一团幽蓝色冷光,照亮了布满苔藓和污渍的墙壁。)

(墨守尘蹲在地上,黑色制服下摆拂过肮脏的地面,他却毫不在意。他指尖凝聚着一丝极淡的黑色能量,正沿着地面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焦黑痕迹移动。那些痕迹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圆形图案。)

墨守尘:(低声自语)残留的逆向召唤阵……力量导向混乱且充满恶意,但构建手法……

(他的指尖停在图案中心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那里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已经碎裂的深色物质,像是某种玉或骨片的残骸。他小心翼翼地用能量将其包裹、拾起。)

(幽蓝光芒聚焦在碎片上。可以看见,碎片边缘刻着极其细微、复杂的花纹,大部分已被损毁,但残留的部分透着一股森严、正统的气息——与周围邪恶混乱的法阵格格不入。)

墨守尘:(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地府制式符纹……而且是高级拘魂类符箓的变体雕刻。

(他立刻拿出通讯玉简,将碎片影像和能量频谱记录传输过去,并附上简短的指令。)

墨守尘:(对着玉简冷声道)谢必安,立刻秘密核查。比对所有司部近百年高级拘魂符箓备案纹样,尤其是……监察司内部权限记录。注意隐匿。

(发送完毕,他站起身,环视这阴暗的空间。冰冷的脸庞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更加凝重。恶灵袭击并非偶然,其背后有地府内部的力量介入,且手段专业,意图抹去痕迹。这意味着,白小川的危险,不仅来自外部逃逸的恶灵,更可能来自……“自己人”。)

[场景5:咖啡馆外小巷 - 傍晚]

(陈筱从后门溜出咖啡馆,躲在僻静的小巷里,拿出震动的玉简。玉简投射出微光,显示是谢必安的加密通讯请求。她接通。)

谢必安:(影像有些抖动,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堆满玉简和卷宗的狭窄空间,他脸色发白,眼睛瞪大)陈、陈姐!老大传回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我、我偷偷用备用线路进了最高权限档案库比对了!

陈筱:(紧张)怎么样?是什么?

谢必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花纹核心结构匹配度99%!是……是秩序监察司内部,用于缉捕高危怨灵或……或违规阴差的“镇魂锁魄符”的变种!但这种符箓制作和使用权限极高,每一道都有灵纹记录!

陈筱:(心往下沉)能查到是谁用的吗?

谢必安:(快速敲击着一个发光的小算盘,算盘珠子乱跳,偶尔吐出乱码)我正在反向追踪这道残符的灵纹记录……被清洗过!但清洗手法很仓促,留了尾巴……等等!这个残留的灵力波段……我靠!

(玉简影像剧烈晃动了一下,谢必安那边的背景音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仿佛来自远方的低沉呵斥?)

谢必安:(声音急促,几乎变调)陈姐!这波段有监察司高层日常巡视法器的特征频率!但具体是哪个王八蛋……记录被多重加密锁死了!我得花时间……不对!好像有反追踪程序被触动了!我得撤了!

陈筱:谢必安!小心!

(通讯戛然而止,玉简光芒熄灭。)

(陈筱握着冰冷的玉简,站在逐渐昏暗的小巷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监察司内部……高层?是严司正?还是他手下某个判官?他们的目标果然是白小川!为什么?)

(她想起白小川描述的梦——“很冷,很规则”的追逐者。难道……)

(“表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陈筱猛地回头,看见白小川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他显然看到了陈筱刚才通话时凝重的神色。)

白小川:(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简)你……是不是在调查昨晚的事情?那些恶灵,和追我梦里的东西,有关系吗?

(陈筱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谎言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起墨守尘可能已经发现的内鬼线索,想起白小川梦中那“规则”的压迫感。)

(窗台上,那只黑猫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巷子口的墙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尾巴轻轻摆动。)

陈筱:(最终,只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避重就轻)小川,天快黑了,我先送你回家。有些事……给我点时间,好吗?

(白小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眼神深处,属于“白无常”的、对真相的执着探究,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夕阳沉入高楼之后,暮色四合。小巷里的阴影,仿佛比平时更加浓重,仿佛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第13集 第13集

[场景1:市第一中学礼堂后台 - 傍晚]

(校庆晚会即将开始,后台一片忙碌。学生们穿着演出服跑来跑去,老师拿着对讲机指挥。角落的杂物堆旁,陈筱穿着一身过于正式的深色套装,头发勉强梳整齐,胸前挂着一个“家长志愿者”的塑料牌,正僵硬地站着。)

(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几个搬道具的学生差点撞到她。)

学生A:阿姨让让!

陈筱:(条件反射地侧身,小声嘀咕)谁是你阿姨……我才二十四……(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尴尬地咳嗽一声)

(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白小川正和几个同学一起整理一串彩灯。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校服裤,手腕上戴着护腕——陈筱知道那是为了遮住发烫的胎记。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按一下太阳穴。)

(陈筱的耳中,传来墨守尘冰冷而清晰的声音,通过玉简的传音功能直接响起。)

墨守尘(传音):注意三点钟方向,窗帘阴影处。有微弱的污秽气息残留,但很淡,可能是提前踩点留下的。目标人物状态?

陈筱:(假装喝水,嘴唇不动,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小川好像有点头疼……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后台人太多,阳气杂,但也容易藏东西。你那边呢?

墨守尘(传音):我在灯光控制台上方横梁。视野覆盖全场。阳气旺盛对低级恶灵有压制,但若是有人操控,或恶灵附于物品之上……(声音微顿)舞台左侧那面闲置的落地镜,镜面反光有细微扭曲,标记为可疑点A。

陈筱:(偷偷瞥向那面蒙着灰布的镜子)收到。话说,你待在那上面不难受吗?全是灰。

墨守尘(传音):……专注任务。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走过来,疑惑地看着陈筱。)

女老师:这位家长,您是哪个班的?后台现在比较乱,家长最好去观众席……

陈筱:(立刻堆起笑容,拿出早就编好的说辞)老师您好!我是高三七班白小川的……表姐!对,表姐!他爸妈今晚临时有事,托我来看看,顺便拍点照片。(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廉价相机)我就在边上,绝对不添乱!

女老师:(看了看她别扭的套装和生硬的笑容,又看了看远处安静的白小川,将信将疑)哦……那您尽量别挡着通道。晚会快开始了。

陈筱:(如蒙大赦)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女老师转身离开。陈筱松了口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耳中传来墨守尘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场景2:学校礼堂观众区 - 夜晚]

(晚会开始,礼堂座无虚席,灯光绚烂,音乐欢快。学生们表演着节目,掌声和笑声不断。陈筱挤在观众席侧边的走道,假装拍照,实则警惕地观察着。)

(白小川班级的合唱节目结束,他随着同学们走下舞台,回到后台侧幕等候区。)

(突然,舞台正上方的几盏主灯闪烁了一下。)

(观众们以为是特效,没太在意。但陈筱和横梁上的墨守尘同时绷紧了神经。)

墨守尘(传音):电力波动异常,非人为操作。注意舞台。

(紧接着,舞台右侧的音箱发出一阵刺耳的、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尖啸,又瞬间恢复正常。台上正在表演诗朗诵的女生吓了一跳,卡壳了半秒。)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陈筱看到,那面被标记的落地镜,灰布无风自动,掀起一角。镜面里,似乎有黑影快速掠过。)

陈筱(传音):镜子!镜子动了!

(话音未落,舞台后方悬挂的巨幅背景幕布,一角突然毫无征兆地脱落,哗啦一声滑下半截,差点砸到台上的学生!)

(“啊——!”台下惊叫声响起,场面开始有些混乱。老师们赶紧上前维持秩序。)

(后台,几个放在架子上的道具箱突然接连翻倒,里面的塑料兵器、彩纸撒了一地。一个学生惊叫:“谁推的?!”但周围根本没人。)

(恐慌开始蔓延。白小川站在侧幕边,脸色发白,他紧紧攥着手腕,护腕下的胎记传来灼痛感。他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不安和……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种“混乱”的场景,他并非第一次经历。)

墨守尘(传音,语速加快):不是单一恶灵。是群体,至少五个以上单位,有组织地制造混乱。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恐慌,分散注意,然后……(他的声音陡然一厉)目标人物!三点钟方向,通风管道口!

(陈筱猛地看向后台侧面的一个通风口栅栏。只见一缕黑烟正从栅栏缝隙中渗出,迅速凝聚成一只枯瘦、指甲尖利的手影,悄无声息地抓向正背对着管道口、心神不宁的白小川!)

陈筱:小川!小心后面!

(她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后**冲,同时右手在身侧虚握,引魂册的虚影一闪,一道微弱的白光射向那手影!)

(手影被白光击中,嘶叫一声缩回管道。但这动静和陈筱的喊叫,也引起了附近几个学生和老师的注意。)

学生B:(惊愕地看着陈筱手中残留的微光)那、那是什么光?

(白小川回头,看到了消散的黑烟和陈筱手中未完全熄灭的白芒,瞳孔骤缩。)

(横梁上,墨守尘眼神冰冷。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阴影中,手中黑色锁链如毒蛇窜出,精准地刺入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和黑烟溃散的气息。但与此同时,舞台左右两侧的消防应急灯突然爆裂,碎片溅落!更多的黑影从各个角落——幕布后、座椅下、甚至个别学生随身携带的旧玩偶里——钻出,它们并不攻击普通学生,而是如同收到指令,齐齐扑向后台区域的白小川!)

[场景3:礼堂后台及相连走廊 - 夜晚(混乱持续)]

(“啊——有黑影!” “什么东西?!” 后台彻底大乱,学生们惊恐奔逃,互相推挤。)

(陈筱逆着人流,拼命冲到白小川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陈筱:跟我走!

白小川:(被她拉着跑,呼吸急促,但眼神死死盯着她)刚才的光……还有那些黑影……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筱:(没时间解释,回头看到两只速度极快的黑影绕过障碍扑来)没时间解释了!跑!

(她拉着白小川冲出后台小门,跑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教学楼的长廊。身后,黑影紧追不舍。)

(长廊灯光忽明忽暗。陈筱能感觉到玉简在发热,墨守尘正在其他地方清理其他恶灵,暂时无法直接支援这条走廊。)

(一只黑影猛然加速,从侧面墙壁穿出,利爪直掏白小川后心!)

陈筱:(惊骇)低头!

(她用力将白小川往下一按,自己转身,双手交叉胸前,引魂册的虚影再次浮现,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嗤啦!黑影利爪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声响,光盾剧烈闪烁,陈筱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另一只黑影从天花板扑下!)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陈筱头顶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锁链如闪电般从侧面射来,精准地缠住那只黑影,猛地一绞!黑影惨叫溃散。)

(墨守尘的身影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现,他脸色比平时更冷,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手中锁链不停,如灵蛇狂舞,将追进走廊的剩余几只黑影迅速绞杀、净化。)

(但他的动作太快太诡异,锁链时隐时现,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几乎像是特效。有两个逃到走廊另一端、吓得腿软的学生,正好目睹了黑影被“无形力量”撕碎的最后画面,以及墨守尘那模糊一闪的冷峻侧影。)

学生C:(瘫坐在地,牙齿打颤)鬼……鬼啊!有鬼在打鬼!

(墨守尘眼神一凛,瞥了那两个学生一眼。他迅速清理完现场残留的污秽气息,然后看向陈筱和白小川。)

墨守尘:(对陈筱,声音低沉)带他上天台。这里不能留了。

(陈筱点头,拉起还在发愣的白小川,继续向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墨守尘则转身,走向那两个吓傻的学生,手中凝聚起一点幽暗的光芒——那是用于模糊短期记忆的术法。)

[场景4:学校天台 - 夜晚]

(天台上夜风凛冽。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陈筱扶着气喘吁吁的白小川靠在水箱边。她自己也是心跳如鼓,手臂被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

白小川:(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拗地看向陈筱)表姐。

陈筱:(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啊?怎么了?没事了,暂时安全了……

白小川:刚才拉我跑的时候,你的手上,在发光。白色的,很柔和,但感觉……很特别。(他顿了顿,看向楼梯口方向)还有,那些追我们的黑影,是不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打散的?我好像,瞥到了一点影子,还有黑色的……链子?

(陈筱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编。)

(这时,墨守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出现在天台入口。他走过来,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冰冷气息。他看了一眼白小川,然后对陈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墨守尘:他看到了。不止看到了你的灵力,可能还看到了我的锁链残影。按照《阴阳维稳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以及《无常执勤保密细则》……

陈筱:(猛地打断他,挡在白小川身前)不行!墨守尘!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看到了又怎么样?他本来就可能是……是关键!你不能随便抹掉他的记忆!

墨守尘:(眼神锐利)他看到的不只是灵异现象,是地府无常的执行过程。这会对他的认知造成不可逆的冲击,也可能泄露我们的身份和任务。条例规定,必须进行记忆干预。

陈筱:规定规定!你就知道规定!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是个高三学生!你抹掉他记忆,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万一让他更混乱怎么办?而且……(她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他刚才问我是什么人……我不想再骗他了。

(两人对峙着。墨守尘手中,黑色的锁链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规则的压迫感。)

(白小川站在陈筱身后,他的目光从激动的陈筱脸上,移到面无表情但眼神复杂的墨守尘脸上,最后,定格在墨守尘手中那若隐若现的黑色锁链上。)

(突然,他手腕处的胎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手腕。)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高速闪过的画面冲进他的脑海——惨白的袍角掠过黑暗的长廊……冰冷的锁链碰撞声……一个模糊但焦急的声音在喊:“守尘,坐标是……”——头痛欲裂。)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那双总是温和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极淡的、与少年气质不符的清明、锐利,以及深沉的探究。)

白小川:(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他看着墨守尘)黑色的……勾魂索?你是……黑无常?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陈筱耳边,也让墨守尘瞳孔微微一缩。)

(夜风呼啸,天台上陷入一片死寂。远处礼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第14集 第14集

[场景1:临时安全屋(废弃仓库) - 夜晚]

(仓库内堆满蒙尘的货箱,仅有一盏应急灯提供昏暗照明。角落用旧帆布隔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陈筱靠坐在一个木箱上,正用一块湿手帕小心擦拭手臂上被恶灵擦伤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白小川抱膝坐在她旁边不远处,安静得有些异常,目光时不时飘向仓库入口处倚墙而立的墨守尘。)

(墨守尘闭目养神,但周身气息比平时更加沉凝。他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根黑色勾魂索的某一节。)

(沉默在蔓延,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声。)

陈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那个……墨守尘,我们现在怎么办?学校那边……

墨守尘:(眼睛未睁)记忆干扰已完成。短期内,目击者会认为那是集体幻觉或恶作剧。但恶灵频繁在校园出现,此地已不安全。

白小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真的是黑白无常?

(陈筱一僵。墨守尘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冰刃般投向白小川。)

白小川:(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墨守尘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这里,最近总是发烫。看到你……和你的锁链时,烫得最厉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去。虽然看不清楚,但感觉……很熟悉,又很难过。

陈筱:(紧张地看向墨守尘)他……

墨守尘:(打断她,站起身,走到白小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到了不该看的。按规矩,本应洗去你这部分记忆。

白小川:(平静地)洗掉,它们就不会再来了吗?那些梦,那些画面,还有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我的感觉?

墨守尘沉默。他当然知道不能。白小川的灵觉正在被动苏醒,这是封印松动、前世力量与记忆开始渗出的征兆。粗暴的记忆干预,只会加剧冲突,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发。

陈筱:(也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对墨守尘)你别吓唬他!小川,你别怕,我们……我们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们是来保护你的,真的!

白小川:(看向陈筱,眼神复杂)表姐……你也不是我表姐,对吗?

陈筱语塞,脸上闪过愧疚。

墨守尘:(忽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陈筱诧异地转头看他。他很少流露出这样的……疲惫?)陈筱。

陈筱:啊?

墨守尘:有些事,你需要知道。他也……有权知道一部分。

(墨守尘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那根看似浑然一体的黑色勾魂索,其中一节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浮现实体。就在那一节的中间,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裂痕,裂痕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腐蚀的印记。)

陈筱:(凑近看,惊讶)这是……你的锁链坏了?什么时候的事?

墨守尘:不是损坏。是……承载。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黑色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道裂痕。裂痕骤然亮起,不是暗红,而是从内部透出一抹纯净的、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投射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极其模糊、闪烁不定的画面碎片:)

(画面中,背景是剧烈晃动的、仿佛正在崩塌的幽暗长廊(地府景象)。一个身穿洁白无常袍、但袍角染血的身影(只能看到下半身和一只苍白的手)正急促地将一道白光打入另一条黑色的锁链——正是墨守尘手中这条。)

(一个模糊但焦急的男声断断续续响起,夹杂着法术爆破和建筑坍塌的轰鸣:“守尘……记住……坐标……东区丙字巷……七号……旧药寮……符纹……戊午年案的……钥匙……在我……”)

(话音戛然而止,白光彻底没入锁链裂痕,画面也瞬间破碎消失。)

(仓库里重归昏暗,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

陈筱:(瞪大眼睛,捂住嘴)那是……白无常?他在跟你说话?这是……他失踪前?

墨守尘:(收回手,锁链隐去,他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丝,显然催动裂痕中的印记消耗不小)嗯。地府大乱初始,我与他在巡查枉死城外围时遭遇不明袭击和空间乱流。他……在最后时刻,将这道包含线索的印记强行打入我的锁链,然后……被乱流卷走,坠入轮回通道。

(他看向自己空握的左手,声音低沉下去)我未能抓住他。这道裂痕,是当时为阻挡袭向他的那道攻击留下的。他的印记,就封存在这里。

白小川:(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墨守尘刚才展示裂痕的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微微发抖。)东区……丙字巷……七号……旧药寮……戊午年……钥匙……头……好痛……

(零碎的画面再次冲击他:古老的药柜、弥漫的苦涩香气、一道穿着白袍的背影正在翻阅泛黄的书卷、突然转身时焦急的脸……那张脸,隐约竟与他自己的面容有几分重合!)

陈筱:(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小川)小川!小川你怎么样?别想了,先别想了!

墨守尘:(上前一步,指尖凝聚一点清凉的安魂法力,轻点在白小川眉心)静心。抗拒回忆,只会更痛苦。

(白小川在他的法术安抚下,颤抖渐渐平息,但眼神依旧空洞混乱,喃喃重复着)药寮……钥匙……是谁……我……

[场景2:废弃仓库外 - 夜晚]

(仓库位于城郊结合部,周围是荒草和零星的老旧厂房,寂静无人。)

(突然,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几道身影凭空浮现。)

(为首者,正是地府秩序监察司首席判官——严司正。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暗紫色判官服,单片水晶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身后跟着四名面无表情、手持制式拘魂锁链的鬼差,气息肃杀。)

严司正:(抬眼,精准地看向仓库大门,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结界的威严)墨守尘,临时白无常陈筱。出来。

(仓库内,三人同时一震。)

陈筱:(压低声音,惊慌)是严判官!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墨守尘:(眼神一凛,迅速将白小川往陈筱身边一推,低声道)带他躲到最里面的货堆后,收敛所有气息,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

陈筱:可是你……

墨守尘:我去应对。记住,躲好。

(他深深看了陈筱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警告,有决绝,似乎还有一丝……托付?)

(墨守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静,迈步走向仓库大门。)

[场景3:废弃仓库外 - 夜晚(接上)]

(墨守尘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出。月光下,他与严司正隔空对峙。)

墨守尘:(微微颔首)严判官。亲临阳间,不知有何指令?

严司正:(目光如刀,扫过墨守尘,又似无意地掠过他身后的仓库)指令?墨守尘,你与本官装糊涂吗?你与临时工陈筱,奉命寻回白无常、缉捕逃魂。如今时限过半,白无常踪迹全无,逃魂缉捕记录漏洞百出,评级持续低下。更严重的是——

(他向前一步,压迫感陡增)——根据监察司最新收到的线报,你二人不仅任务进展迟缓,更与一阳间凡人少年接触过密,多次在其周围引发灵异冲突,甚至险些暴露无常身份于普通民众面前!此等行径,严重违反《阴阳维稳条例》及《无常执勤细则》共计十七条!

墨守尘:(面色不变)与目标人物接触,是为调查白无常下落之必要手段。所有行动均已记录在案,可随时调阅。

严司正:(冷笑)必要手段?包括让临时工伪装亲属,登门入室?包括在校园内与恶灵大规模冲突,波及无辜生魂?墨守尘,你何时也变得如此……‘灵活变通’了?还是说,你被那个临时工带偏了?

(他不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散发着幽幽黑光的卷轴,展开)本官奉监察司及轮回殿联合手令,现要求你,立即交出你身边那名阳间少年——白小川。此人疑似与地府要犯、前白无常失踪案有重大关联,需立即带回地府,接受审查!

(“审查”二字,他说得格外重,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墨守尘:(瞳孔骤缩,身体微微绷紧)严判官,白小川乃是轮回之身,阳寿未尽之凡人。无确凿证据表明其犯罪,地府无权强行拘拿生魂。此令,于法不合。

严司正:(厉声道)墨守尘!你敢抗命?!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此子身怀异状,灵觉异常,且屡次出现在关键事件节点,本身就是最大疑点!带回审查,厘清关联,乃是为了地府大局,为了尽快找回白无常、稳定秩序!你若执意阻拦,便是包庇嫌犯,视同共谋!

(四名鬼差同时上前一步,手中锁链哗啦作响,阴气森森。)

(仓库内,货堆后。陈筱紧紧捂住白小川的嘴,自己也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白小川听着外面的对话,身体僵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陈筱:(用极低的气音在他耳边说)别怕,我们不会让他带走你。

(外面,墨守尘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严司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墨守尘:抱歉,严判官。此人,我不能交。

严司正:(脸色彻底沉下)你说什么?

墨守尘:白小川是否与白无常失踪有关,尚在调查。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受保护的阳间生灵。我的职责,是维护阴阳平衡与秩序,其中也包括保护无辜生灵不受无端侵害。在获得确凿罪证之前,我不会将他交给任何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规则。

严司正:(气极反笑)好,好一个规则!墨守尘,你竟用规则来搪塞本官!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凡人和那个临时工了?(他猛地一挥手)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官执行法令!拿下抗命者墨守尘,进入仓库,搜出目标人物白小川!

四名鬼差:“遵命!”

(锁链如毒蛇般射向墨守尘!)

[场景4:废弃仓库外/内交界处 - 夜晚]

(墨守尘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抖,黑色勾魂索如黑龙出洞,后发先至,精准地


第15集 第15集

[场景1:忘忧茶馆 - 深夜]

(茶馆内,往日的温暖茶香变得稀薄,灯笼的光晕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孟七娘一身墨绿旗袍,站在柜台后,眉头微蹙,用一块白绢细细擦拭着一个青瓷茶杯,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阴冷的风。陈筱拉着脸色苍白的白小川率先冲进来,墨守尘紧随其后,反手迅速合上门。三人都有些狼狈,陈筱的白袍下摆沾了灰,墨守尘的黑色制服肩部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口。)

陈筱:(喘着气)七娘!快,我们需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孟七娘抬起头,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忧虑和……一丝歉意。)

孟七娘:(放下茶杯,轻叹一声)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还快一点。

墨守尘:(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上前半步)孟老板,何出此言?

孟七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棂。窗外的夜色似乎比往常更浓,隐约有暗影流动)我这里的“忘忧结界”,从三个时辰前开始,效力就在持续衰减。有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还是透了进来。

陈筱:(心头一紧)什么声音?

孟七娘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卷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似纸非纸的卷轴,递给墨守尘。

孟七娘:地府监察司面向所有在册阴司职员的“紧急通告”,一个时辰前通过幽冥网络强制推送。我这边……算是非法截留了一份。

(墨守尘展开卷轴,陈筱和白小川也凑过去看。卷轴上的幽冥文字泛着冷光,内容却让陈筱如坠冰窟。)

(特写:卷轴内容)

**标题:关于非法窃取无常神职、伪造任务记录重大舞弊案的紧急通缉令**

**内容概要**:经监察司缜密调查,现已查明,生魂陈筱(原阳寿未尽,编号***)于地府大乱期间,利用系统漏洞,非法绑定白无常职阶信物(引魂册),冒充无常身份。其搭档黑无常墨守尘,为拖延寻找真正白无常之任务,涉嫌协同舞弊,伪造多次引魂任务记录,夸大功绩,并违规与阳间危险目标(白小川)深度接触,意图不明。二人行为严重破坏阴阳秩序,现予以正式通缉。凡提供有效线索或协助缉拿者,记大功。凡包庇、协助逃匿者,同罪论处。

**签发**:地府监察司(印)轮回殿(副印)

陈筱:(声音发抖,指着“非法窃取”、“伪造记录”的字眼)这……这胡说八道!引魂册是系统强行塞给我的!任务记录都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什么叫伪造?!

白小川:(看着“危险目标”几个字,脸色更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是危险目标?

墨守尘:(死死盯着卷轴,尤其是那个“轮回殿副印”,指节捏得发白)监察司主导,轮回殿副署……这不是严司正个人能推动的级别。报告逻辑看似严密,指向明确,但核心证据——所谓“非法绑定”和“伪造记录”的原始数据链,只字未提。

孟七娘:这就是问题所在。报告流传极广,但支撑报告的底层数据档案,据我所知,在监察司内部也处于“加密调阅”状态,普通职員看不到。流言已经起来了,说证据确凿,只是涉及某些高层……不便全部公开。

陈筱:(又气又急)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我们去找他们对质!去那个什么监察司!

墨守尘:(冷静地,但声音里压着冰)没用的。这份通缉令本身,就是“证据”。它一旦发出,在撤销之前,我们就是地府逃犯。任何地府在职者,都有权甚至义务缉拿我们。对质?我们可能连监察司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锁链捆起来。

(茶馆内的灯光又暗了一分,窗外隐约传来类似铁链拖曳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

孟七娘:(神色一凛)茶馆的庇护快撑不住了。他们正在用权限扫描这片区域。我最多还能帮你们遮掩一刻钟。

[场景2:忘忧茶馆内/电视屏幕 - 深夜(接上)]

(墙角那台老式电视机,原本播放着无声的山水画面,此刻突然一阵雪花闪动,跳到了本地新闻频道。声音被孟七娘调得很低,但画面清晰。)

(新闻主播一脸严肃地播报:“近日,我市警方接到数起市民报案,称遭遇新型‘灵异诈骗’或疑似精神诱导事件。据描述,涉案人员常以一男一女组合出现,行为诡异,并能说出事主一些私人信息,疑似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后进行诈骗或制造恐慌。警方已介入调查,并公布如下模拟画像,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经过模糊处理、但轮廓依稀可辨的侧影画像——一男一女,身形与陈筱、墨守尘极为相似!)

陈筱:(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电视)这……这是我们?!阳间警方怎么也……?

墨守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只是地府。有人在利用地府通缉令的信息,加工后泄露给阳间官方渠道。双重追捕,切断我们所有公开活动的空间。好手段。

白小川:(看着电视,又看看陈筱和墨守尘,少年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你们……你们真的是逃犯?骗子?那我……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都要抓我?

陈筱:(心疼又着急,抓住白小川的肩膀)小川!不是的!你听我说,那份通缉令是假的!是有人在害我们!我们保护你,是因为你可能很重要,你是无辜的!

白小川:(挣脱她的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回去上学,回去做题!我不想做什么危险目标!我也不想被鬼追,被地府通缉!

(他的手腕内侧,那道银色胎记又开始微微发烫。)

孟七娘:(快步走来,将一张叠好的、普通的黄色符纸塞进陈筱手里)这是最后一点清净符,能暂时隔绝低阶鬼差的感知,但挡不住判官级的搜索。拿着,快走。往东,三里外有个废弃的城隍庙旧址,地下有早年残留的、几乎被遗忘的临时通道节点,或许能暂时藏身。坐标我写在背面了。

墨守尘:(接过符纸,对孟七娘郑重一礼)多谢孟老板。此番连累,守尘铭记。

孟七娘:(摆摆手,神色复杂)别说这些了。快走。记住,茶水凉了可以再热,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茶馆外的链锁声似乎更近了,灯笼剧烈晃动。)

[场景3:废弃城隍庙地下临时藏身处 - 凌晨]

(一处狭窄、潮湿、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地下空间。仅有几块散发幽绿光芒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陈筱靠着冰冷的石壁坐着,白小川蜷缩在角落,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墨守尘站在唯一的入口处,凝神感应着外界的动静。)

(突然,墨守尘怀中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简震动起来,发出急促但微弱的光芒。他迅速取出,注入一丝法力。)

(玉简上方投射出谢必安模糊、摇晃且充满噪点的虚影。他头发更乱了,脸色惊恐,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堆满卷宗的狭窄缝隙里。)

谢必安:(压得极低、语速飞快的声音)墨老大!陈姐!听得到吗?是我,必安!长话短说,你们完了!不不不,是那个报告完了!全地府都传遍了!监察司内部都炸锅了!

陈筱:(立刻凑过来,急切地)小谢!那份报告是假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谢必安:(快哭出来的表情)我知道有什么用啊姐!关键是“证据”!那份报告附带的所谓“数据摘要”,显示你的灵魂绑定记录有三次异常覆盖痕迹,显示墨老大提交的七次任务回执的幽冥能量签名前后不一致!这些数据……这些数据在档案司的主库里的原始记录,就在今天下午,被一股高阶权限强行修改过!修改记录还被抹得干干净净!我也是拼了老命黑进底层日志才看到一点点残留!

墨守尘:(眼神锐利)修改者权限来源?

谢必安:(哆嗦着)指向……指向监察司内部的高级加密指令,具体是谁查不到,但能调动这个级别权限的,整个监察司不超过五个人!严司正肯定是一个,但他今天好像也被轮转殿叫去问话了,自身难保的样子!现在地府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你们是替罪羊,有的说你们真有问题……反正通缉令是真的,已经有巡逻队和赏金猎手(指一些游离阴差)在往阳间调了!

陈筱:(气得浑身发抖)篡改数据!栽赃陷害!到底是谁?!

谢必安:我不知道啊姐!但你们千万小心!还有,你们之前是不是查过一个坐标?就是墨老大锁链里那个?我顺着残留信息摸了一下,那个坐标对应的阳间位置,在幽冥档案的标记是……“已废弃,高危,勿近”。最近十年,有三起低阶鬼差失踪案,最后信号消失点都在那附近!那可能是个陷阱!

(通讯突然受到强烈干扰,谢必安的影像剧烈扭曲。)

谢必安:(声音断断续续)不好……有扫描……我得断了……墨老大,陈姐,保重……啊!

(通讯戛然而止,玉简光芒熄灭,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地下空间一片死寂。只有苔藓的微光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墨守尘:(缓缓收起玉简,声音低沉而决绝)监察司内部出了问题,权限被滥用。阳间退路也被舆论封堵。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军了。

陈筱:(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后的麻木)那怎么办?等死吗?或者……我真的把引魂册交出去,自己去投案,说都是我骗了墨守尘,说小川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

“不行!”/“不行!”

(墨守尘和白小川几乎同时开口。)

(白小川不知何时醒了,他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带着少年人罕见的倔强。)

白小川:(看着陈筱)陈筱姐姐,虽然我还是很怕,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个黑脸大叔……墨先生,也不是。你们保护了我那么多次。如果你们因为我被抓走,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墨守尘:(走到陈筱面前,蹲下,平视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平视、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的眼神看她)陈筱,看着我。引魂册选择你,或许是个意外,但之后每一次任务,你的选择,你的坚持,都不是假的。那些被你真心帮助过的魂灵,他们的解脱也不是假的。地府的规则或许可以被篡改,但发生过的事实,不会消失。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但中途停住,转而拿起了地上孟七娘给的符纸。)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我们必须反击。而要反击,需要信息,需要证据,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理清头绪。

陈筱:(抬起头,眼眶发红,但眼神重新聚焦)那我们去哪?地府回不去,阳间也被通缉……

墨守尘:去找陆之道。

陈筱:(一愣)旧律阁的守阁人?他会帮我们?严司正都……

墨守尘:陆之道守护的是“旧律”,是地府最古老、最本源的一批规则典籍,其中一些规则,甚至高于现在监察司的权限。他本人只认“律条”不认人,且极度厌恶对原始律法和档案的篡改。我们手里的线索——戊午年案、坐标陷阱、数据篡改——都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争取到的、具备一定分量的“中立者”。

(就在这时,藏身处入口处那层微弱的、由清净符维持的隔绝结界,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如同玻璃碎裂!紧接着,剧烈的撞击声从上方传来,泥土簌簌落下!)

墨守尘:(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他们找到这里了!比预想的快!是专业的追踪队伍!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结界光芒急速暗淡。)

墨守尘:(快速做出决定,语速极快)分头走!陈筱,你带着小川,按照孟七娘给的坐标,想办法去旧律阁在阳间的那个隐秘入口!陆之道认得我的气息,你拿着这个——

(他将自己那本从不离身的黑色旧式引魂簿塞进陈筱手里,又迅速扯下自己制服领口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捏碎,里面是一点浓缩的、属于他的精纯魂力印记,拍入引魂簿封面。)

墨守尘:——他看到这个,至少会听你把话说完!我留在这里,引开他们!

陈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不行!一起走!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墨守尘:(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他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但坚定地拂开了她的手。)

墨守尘:听话。他们的主要目标现在很可能是我和你。小川是关键,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你带着他,目标小,更容易隐藏。我去引开追兵,制造混乱,才能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陈筱能听到)保护好他。也保护好你自己。记住,去旧律阁。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轰隆!”一声巨响,入口处的遮蔽法阵彻底破碎!几道缠绕着森然鬼气的锁链如毒蛇般钻入!)

墨守尘不再多言,猛地转身,黑色勾魂索自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光,迎向那些锁链!同时,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阴寒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所有攻击的注意力。

墨守尘:(头也不回,低喝)走!后面有裂缝,通向下水道!快!

陈筱:(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知道此刻没有时间犹豫。她一把拉起白小川)小川,我们走!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墨守尘黑色的身影已被数道更粗壮的锁链和几个模糊而强大的黑影团团围住,勾魂索舞动如龙,爆发出激烈的能量碰撞光芒,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独自挡在入口处,背影挺拔而孤绝,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陈筱心脏狠狠一揪,不再犹豫,拉着白小川,冲向石壁后方一道刚刚被墨守尘暗中震开的、狭窄潮湿的裂缝,钻了进去。)

(身后,激烈的打斗声、锁链的碰撞声、以及某种阴冷的呼喝声迅速被黑暗和污水流动的声音淹没。)

[黑暗,急促的奔跑声,压抑的喘息声。]

(陈筱和白小川在漆黑肮脏的下水道中拼命奔跑,只有陈筱手中引魂簿封面那点微弱的墨守尘魂力印记,散发着萤火虫般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

(白小川跑得踉踉跄跄,忽然低声问,声音在管道里带着回音)

白小川:陈筱姐姐……墨先生他……会没事的,对吗?

(陈筱没有立刻回答。她紧紧攥着那本冰冷的引魂簿,指节发白。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身后是舍身断后的同伴,身边是需要保护的少年。绝望如同这污水般蔓延,但掌心那点微光,和心底某个名字带来的奇异暖意,却像一根细弱的蛛丝,吊着她不肯坠落。)

陈筱:(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会的。他答应过的。而我们……一定要走到旧律阁。

(脚步声和微光,逐渐消失在深邃的黑暗尽头。)

【本集完】


第16集 第16集

[场景1:城市地下管网出口/昏暗小巷 - 深夜]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一处隐蔽的窨井盖被从内推开一条缝,陈筱警惕地探出头,左右张望。小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吃力地爬出来,转身伸手。)

陈筱:(压低声音)小川,手给我。

(白小川从井下伸出手,陈筱将他拉上来。两人都浑身湿透、沾满污渍,狼狈不堪。白小川脸色苍白,扶着墙微微喘息。)

陈筱:(快速扫视四周)这里不能久留。孟七娘给的坐标在城西,距离很远。我们得想办法过去,但不能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方式……

(她话音未落,远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陈筱:(脸色一变)是地府的巡游铁链声!快走!

(她拉起白小川,转身往小巷深处跑。身后那“沙沙”声陡然加快!)

(两人冲出小巷,来到一条相对开阔的背街。一辆老旧的夜间公交车正缓缓靠站,车头亮着“末班车”的红字。)

陈筱:(眼睛一亮)上车!

(她拉着白小川冲向公交车后门。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两人挤了上去。)

[场景2:夜间公交车内 - 深夜]

(车内空荡荡,只有零星两三个疲惫的夜归乘客。司机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关上门启动车辆。)

(陈筱拉着白小川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她将引魂册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透过脏污的车窗观察外面街道。)

(白小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仍有些急促。他手腕内侧那道银色胎记,在昏暗车厢里泛着极淡的光。)

白小川:(轻声)陈筱姐姐……我好像……又听到很多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很乱……

陈筱:(转头看他,担忧)是之前那种灵异信息过载?试着深呼吸,别去听。

(白小川点头,努力调整呼吸。就在这时,公交车在前方站台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上来的不是普通乘客。)

(两个穿着灰色制服、面色青白、眼神空洞的“人”走上车。他们动作僵硬,上车后并不投币,而是直接站在前门处,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车厢内每一个乘客。)

(陈筱心脏骤停——是地府最低等的“巡游鬼差”!虽然等级不高,但数量多,专门负责大面积巡逻搜查!)

(她立刻低下头,用引魂册挡住半边脸,另一只手轻轻按住白小川的肩膀,示意他别动别出声。)

(两个鬼差开始从前排往后走,仔细“嗅闻”着每个乘客身上的气息。他们停在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身边,凑近闻了闻,摇摇头,继续往后。)

(距离越来越近。陈筱能感觉到怀里引魂册在微微发烫——那是鬼差身上携带的、与地府通缉令联动的追踪符印在产生感应!)

(鬼差走到了倒数第二排。其中一个忽然停下,缓缓转向最后一排。)

(陈筱的手心渗出冷汗。她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中——那里有墨守尘塞给她的一枚应急用的“清净符”,但只能干扰低级鬼差几秒钟,而且一旦使用,残留的法力波动可能会引来更厉害的追兵。)

(鬼差青白的脸凑近了。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筱怀里的引魂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筱忽然感到怀中的引魂册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不是警报的烫,而是一种……柔和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引魂册,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几个面孔——慈祥笑着包饺子的老奶奶、疲惫但坚持的李医生、那个想再看一眼家人的少年鬼魂……)

陈筱:(在心中无声呐喊)帮帮我……请再帮帮我一次……

(引魂册封面,那点墨守尘留下的魂力印记旁,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

(与此同时——)

(车厢内,毫无征兆地,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食物香气——是白菜猪肉饺子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两个鬼差动作同时一滞。他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像是接收到了混乱矛盾的信息。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鬼差甲:(声音干涩,对同伴)……生魂气息……但混杂了……供奉香火和……功德愿力?矛盾……逻辑冲突……

鬼差乙:(同样困惑)检索条例……第……三百七十二条……疑似受庇护目标……需……二次确认……

(两个鬼差僵在原地,仿佛卡住的机器,重复着“检索”“矛盾”“二次确认”几个词。)

(公交车到站,车门打开。)

陈筱:(当机立断,拉起白小川)下车!

(两人迅速从后门溜下车。车门关闭,公交车载着仍在“逻辑冲突”中循环的两个鬼差缓缓驶离。)

(站台上,陈筱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白小川:(看着她怀中止住金光的引魂册,轻声)刚才……是那些你帮助过的人,在帮你吗?

陈筱:(低头看着引魂册,指尖抚过封面,眼眶微热)嗯……是他们留下的……一点点善意。原来,真的会有回响。

[场景3:二十四小时书店 - 凌晨]

(书店灯火通明,却只有寥寥几个熬夜的顾客。陈筱和白小川坐在最角落的阅读区,面前摊着几本做掩护的书。)

(陈筱小心地用湿纸巾擦拭引魂册封面沾染的污渍。白小川捧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陈筱专注的侧脸上。)

白小川:(忽然开口)陈筱姐姐。

陈筱:(抬头)嗯?

白小川:你做的这些……保护我,被地府通缉,被阳间当成骗子追捕……真的值得吗?为了我这样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总是拖后腿的……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陈筱:(放下引魂册,认真看着他)首先,你不是怪物。你是白小川,一个会做噩梦醒来后偷偷哭,数学很好但语文总拖后腿,喜欢听纯音乐又怕被同学说老气的,十七岁普通男生。

白小川:(怔住)

陈筱:(语气柔和但坚定)其次,我做这些,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任务,因为墨守尘的托付,因为我觉得你的“前世”可能是个好人……但现在不是了。

陈筱:现在是因为,你是白小川。是我认识的、会担心连累别人、会在逃跑时还下意识护着怀里书包(里面装着第二天要交的作业)的傻孩子。保护你,就像保护任何一个不该被卷进这种破事的普通人一样,是“应该做的事”。

白小川:(眼眶微微发红,低下头)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刚才在车上,如果不是你……

陈筱:(打断他,笑了笑)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手腕上那个“胎记”,在恶灵靠近时会发烫预警,对吧?这就是你的能力。而且——

(她压低声音)墨守尘说过,白无常……你的前世,最厉害的不是打架,是“感知”和“调和”。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感受到混乱中的秩序脉络。这很了不起。只是你现在还不记得怎么用。

白小川:(摸着自己手腕,若有所思)

陈筱:(拍拍他的肩)别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走到旧律阁,找到陆之道,弄清楚真相。然后,把该揍的人揍一顿,该平反的冤屈平反了,最后——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复活回家,你安心高考,墨守尘……爱干嘛干嘛去。完美。

白小川:(被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感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就在这时,书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连帽衫、低着头的人影走进来,径直走向收银台,似乎在询问什么。收银员指了指阅读区的方向。)

(陈筱的直觉警报瞬间拉响!那个人影身上,有极其淡却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不是鬼差,是更污浊的、类似之前袭击过他们的恶灵!)

陈筱:(猛地合上书,低声)小川,走。后门。

(她拉起白小川,迅速起身,贴着书架往后门移动。)

(那个连帽衫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头——帽檐下是一张扭曲模糊、仿佛融蜡般的脸!它直接撞开挡路的书架,朝他们扑来!)

[场景4:书店后巷/天桥下 - 凌晨]

(陈筱和白小川冲出书店后门,在昏暗的后巷狂奔。身后,那扭曲的恶灵四肢着地,以诡异的速度爬行追赶,发出“嗬嗬”的怪响。)

(巷子尽头是座人行天桥。两人冲上天桥楼梯,恶灵紧随其后!)

(天桥上空无一人。陈筱将白小川护在身后,转身面对追上来的恶灵,咬牙抽出引魂册。)

陈筱:(快速翻动书页)引魂册……驱邪篇……该死,平时背不熟!

(恶灵扑来!陈筱仓促间将引魂册挡在身前,书页爆出一团白光,将恶灵震退几步,但白光迅速黯淡。恶灵发出愤怒的嘶叫,再次扑上!)

(陈筱狼狈躲闪,引魂册用的磕磕绊绊,几次险些被恶灵利爪般的指尖划到。她毕竟只是个“临时工”,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白小川被她护在身后,焦急地看着,手腕处的胎记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

白小川:(突然抱住头,痛苦地低吟)好多……声音……它在叫……它在害怕什么……不,它在愤怒……因为被抛弃……被利用……

陈筱:(格开恶灵一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回头喊)小川!别听!封闭感知!

(恶灵抓住陈筱分神的空隙,猛地突破防御,利爪直刺她咽喉!)

(千钧一发——)

(白小川忽然抬起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人类的银白色光晕。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手腕胎记光芒大盛!)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幕,如同展开的丝绸,瞬间横在陈筱与恶灵之间!)

(恶灵的利爪刺在光幕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动作骤然一滞!)

陈筱:(抓住机会,福至心灵,将全身那点微薄的无常之力灌注进引魂册)驱邪,镇!

(引魂册脱手飞出,书页哗啦展开,贴在了被光幕暂时困住的恶灵额头上!)

(恶灵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剧烈颤抖,黑气从七窍中逸散,最后化作一滩污浊的粘液,渗入地面消失。)

(引魂册“啪嗒”掉在地上,光芒尽失。陈筱脱力地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白小川则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直接软倒下去。)

陈筱:(惊呼)小川!

(她冲过去扶住他。白小川意识模糊,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腕胎记的光芒正在迅速消退。)

白小川:(眼睛半睁,抓住陈筱的手,断断续续)我……我想起来了……一点点……碎片……

白小川:我掉下去之前……轮回井旁边……看到……判官……严司正……他的笔……动了……不是批阅……是……擦改……

(他声音越来越弱。)

白小川:还有……一个影子……在他后面……笑……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彻底昏了过去。)

陈筱:(心头巨震,紧紧抱住他)小川?小川!

(她探了探白小川的鼻息和脉搏,只是力竭昏迷,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的话却让她脊背发凉——严司正的笔?擦改?他后面的影子?)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带着昏迷的白小川继续前往旧律阁时——)

(“喵。”)

(一声轻微的猫叫。那只曾经在公园出现过的、通体漆黑的流浪猫,不知何时蹲在了天桥栏杆上,碧绿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黑猫轻盈跳下,走到陈筱脚边,放下嘴里叼着的东西——一片枯黄脆弱的梧桐叶。)

(陈筱疑惑地捡起叶子。枯叶上,竟用极其古老纤细的笔触,烙印着几行散发着微光的幽冥文字。她辨认出最核心的信息——是一个坐标,以及一行小字:“旧律阁·阳间入口·陆之道候。”)

(她猛地抬头看向黑猫。黑猫却已转身,尾巴尖优雅地一甩,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凌晨的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陈筱握紧那片枯叶,又低头看看怀中昏迷的白小川,再望向枯叶上指示的方向——城市另一端,那片老旧的、据说即将拆迁的古城墙遗址区。)

陈筱:(喃喃,眼神逐渐坚定)找到了……我们走。

(她吃力地背起白小川,将枯叶小心翼翼收进贴近心口的衣袋,捡起黯淡的引魂册,一步一步,走向雾气弥漫的街道深处。)

【本集完】


第17集 第17集

[场景1:古城墙遗址区/隐秘入口 - 凌晨]

(雾气弥漫。陈筱背着昏迷的白小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残破的古城墙根下。这里已被围栏圈起,挂着“拆迁施工,闲人免进”的牌子。四下寂静,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掏出那片枯叶,上面的幽冥文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向城墙一处不起眼的、爬满枯藤的凹陷处。)

陈筱:(低声,对着背上的白小川)小川,我们到了……坚持住。

(她腾出一只手,按照叶子上的提示,用手指在凹陷处的几块砖石上,依特定顺序轻叩。)

(“叩、叩叩、叩。”)

(砖石无声地内陷、旋转,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石阶深处,透出一点昏黄温暖的光,还有淡淡的、陈年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陈筱深吸一口气,背着白小川,侧身挤了进去。)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斑驳的木门。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场景2:旧律阁·阳间连接点 - 凌晨]

(一个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的空间。高耸至天花板的木质书架密密麻麻,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卷轴、竹简、线装书甚至龟甲兽骨。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几盏长明灯的光晕中缓缓飘舞。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守阁人陆之道。)

(他正执笔在一卷摊开的帛书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头也未抬。)

陆之道:(声音平和苍老,带着书卷气)比老夫预计的,晚了约莫一刻钟。路上不太平?

(陈筱小心地将白小川放在一旁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这才看向陆之道,有些局促。)

陈筱:陆……陆老先生?我们……黑猫指引我们来的。

陆之道:(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却并无恶意)嗯。坐吧,孩子。你背上这位小友,气息有些紊乱,不过暂无大碍,只是神魂消耗过度,让他歇着便是。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另一把椅子。陈筱依言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陈筱:您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我们是谁?

陆之道:(轻轻拂去书案上不存在的灰尘)旧律阁记录一切发生过和可能发生的“规则”与“变数”。白无常失踪是‘发生’,你被强推上位是‘变数’,你们被全地府通缉……是‘正在发生’。老夫虽已半隐,这点风声,还是听得见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筱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陆之道:何况,你身上带着的‘引魂册’,虽然黯淡,但里面……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些微弱却执着的‘念’,老夫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陈筱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引魂册。)

陈筱:是之前……帮助过的一些……朋友,留下的善意。

陆之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规则’冰冷,‘人心’却暖。这便是最大的‘变数’。好了,闲话少叙,你们冒险前来,所求为何?

陈筱:(坐直身体,神情严肃)我想知道戊午年枉死城魂灵溃散案的真相!还有……白无常失踪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陆之道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藤椅上昏睡的白小川,又回到陈筱身上,深深叹了口气。)

陆之道:果然是为了此事。严司正他们……动作越来越急了,连‘旧律阁’的清净,恐怕也快保不住了。

(他起身,走向一侧书架深处。片刻后,拿着一个非金非木、布满划痕的陈旧扁匣回来。匣子上贴着数道已经褪色、却仍散发禁锢气息的符箓。)

陆之道:(将扁匣放在书案上)这是当年案发后,唯一一份未被彻底销毁的原始卷宗残页,以及……白无常谢必安,在失踪前三天,秘密递交到旧律阁存档的一份‘疑点报告’副本。原件,想必早已不在了。

(他指尖泛起微光,依次点过那些符箓。符箓无声燃烧,化为灰烬。扁匣“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场景3:旧律阁密室 - 凌晨]

(陆之道首先取出里面一叠边缘焦黑、字迹模糊的帛书残页,小心地在书案上铺开。)

(陈筱凑近看去。残页上用古老的幽冥文字,记录着一起触目惊心的事件:戊午年七月初三,枉死城东区第七十三至八十一号拘魂牢内,共计三百七十九名已申冤待判、即将重入轮回的魂灵,其魂火于同一时辰内无故剧烈波动,最终集体溃散,魂飞魄散,彻底湮灭。现场残留有异常轮回井能量波动,疑似有高阶权限违规介入。初步调查结论为‘轮回井辅助程序意外泄露导致能量潮汐冲击’,建议封存档案,不予深究。)

(经办判官签字处被一大块污渍覆盖,模糊不清。但在角落用印处,虽然印泥几乎褪尽,却仍能辨认出一个印章的轮廓——那轮廓,与之前他们在古医药寮找到的、属于某位高阶判官的私印,严丝合缝。)

陈筱:(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轮廓)是……是严司正?不,不对,时间对不上,戊午年是三百多年前……那时候他还不是首席判官。但这个印章……

陆之道:(冷冷接口)是他这一脉师承相传的‘判官心印’。持有此印者,历代不超过三人。戊午年时,执掌此印的,是严司正的师父,前任首席判官,严无咎。而当时作为其得意弟子、负责卷宗归档整理的……正是年轻的严司正。

陈筱:(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是一桩被师徒联手掩盖的……灭口冤案?那些魂灵,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被‘意外’清理掉?

陆之道:或许。或许还有更深的图谋。卷宗残页只记录了表象。真正的关键,在这里。

(他拿出扁匣中另一份保存相对完好的、以特殊法力凝成的玉简书册——正是白无常的报告副本。)

陆之道:谢必安心思缜密,他察觉到戊午年案卷宗有疑,暗中调查了数十年。这份报告,是他失踪前最后的发现。

(陆之道将玉简推向陈筱。陈筱接过,集中精神阅读。玉简中的信息化为流光,涌入她的意识。)

(报告内容详尽,逻辑清晰。白无常指出,戊午年魂灵溃散绝非意外,而是利用轮回井的底层辅助程序,配合高阶权限,进行的有预谋的‘定向魂火湮灭’。目的是彻底抹除一批‘可能妨碍某项长期计划’的知情者。他甚至还反向推导出了那个被滥用的辅助程序的触发条件与能量波动特征。)

(报告末尾,白无常用加重的笔触写道:)

(“经反复校验,该异常程序留有后门,其触发坐标可被预设。根据现有能量残留轨迹模拟,下一个可能被利用来制造类似‘意外’以湮灭证据或知情者的时空节点,极有可能出现在……”)

(后面是一串复杂的时空坐标描述。)

(陈筱的呼吸骤然停止。那坐标描述……她太熟悉了!那分明就是她出车祸的那个十字路口!连时间都精确到她死亡前的十分钟内!)

(玉简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掉在书案上,光芒熄灭。)

陈筱:(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干涩发颤)所以……所以我的死……不是意外?是……是被设计好的?因为白无常查到了这里,他们怕阴谋暴露,所以要提前清理掉可能出现在那个‘节点’的……任何人?而我,只是刚好……倒霉撞上了?

陆之道:(沉重地点头)恐怕正是如此。谢必安标注了那个危险节点,或许本想亲自去监控或阻止,但他自己却先一步……‘被失踪’了。你的出现,是巧合,也是必然。你成了他们掩盖罪行过程中,又一个被牺牲的‘意外’。

(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席卷了陈筱。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亡只是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重生为临时白无常是更离奇的命运玩笑。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死,是某个延续了三百多年、冰冷血腥的阴谋中的一环!)

陈筱:(猛地站起,双手撑在书案上,眼眶发红)为什么?就为了掩盖三百年前的一桩旧案?就为了所谓的‘计划’?他们是谁?严司正?还是他背后还有别人?那个……白小川昏迷前说的,严司正身后的‘影子’?

陆之道:严司正必是执行者之一。但能操纵如此大局,篡改轮回井程序,甚至让一位资深白无常‘被失踪’……其能量,绝非一个首席判官所能完全掌控。至于‘影子’……老夫亦不知晓。

(他看向陈筱,眼神带着悲悯和决绝。)

陆之道:孩子,你现在明白了吗?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找回白无常、抓捕逃魂的任务。你卷入的,是一个旨在扭曲生死规则、维护肮脏秘密的巨大漩涡。你的存在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需要被抹除的漏洞。

(就在这时,藤椅上的白小川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浑身颤抖的陈筱身上。)

白小川:(虚弱地)陈筱姐姐……这里是?

(陈筱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直起身,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眼中虽然仍有惊惧,却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怒火。)

陈筱:(一字一顿)所以……我的死,和白无常的失踪,都是同一个阴谋的一部分?为了掩盖几百年前的罪行,他们不惜继续制造新的‘意外’?

陆之道:(叹息点头)是。而且,他们不会停下。只要你们还在追查,只要证据还未被彻底销毁。

(突然,整个旧律阁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书架上的卷册哗啦作响,灰尘簌簌落下。入口方向,传来沉闷而暴烈的撞击声,以及结界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陆之道:(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他们找来了!好快的动作!

(撞击声更响了,还夹杂着模糊的呵斥与法力激荡的嗡鸣。)

陆之道:(疾步走到书架某处,快速按动机关。书架后滑,露出另一条幽暗的通道)快!从这条通道走!它通往‘忘川支流’在阳间的一个废弃渡口,气息混杂,或许能暂时避开追踪!

(他转身,将那块玉简和卷宗残页迅速塞进陈筱手里。)

陆之道:记住!唯一的翻盘机会,是拿到当年被篡改的‘生死簿副册’!它是独立于主册的备份,记录了所有原始判词和修改痕迹!戊午年案的真相、后续所有非法操作的证据,一定都在上面!

陈筱:(紧紧攥住)副册在哪里?

陆之道:(语速极快)它应该就被藏在——

(“轰隆——!!!”)

(入口处的木门连同半面石墙被狂暴的力量轰开!烟尘弥漫中,数道散发着强大阴冷气息的身影隐约可见。)

(陆之道猛地将陈筱和白小川推向通道入口,自己则转身,青灰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沉静却浩瀚的书卷之气弥漫开来,暂时挡住了崩溅的碎石和涌来的阴气。)

陆之道:(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快走!去渡口!活下去,才能揭开真相!

(陈筱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陆之道挺直的背影,拉住还有些发懵的白小川,一头冲进了黑暗的通道。)

(身后,传来陆之道苍老却清越的喝声,以及更激烈的法力碰撞之声……)

【本集完】


第18集 第18集

[场景1:忘川支流渡口 - 凌晨]

(一片荒芜的河滩。这里并非真正的忘川,而是阳间某条污染严重的废弃河道与阴间能量残留交织形成的“夹缝”地带。河水是浑浊的灰黑色,缓慢流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更淡的、属于幽冥的阴冷。河滩上遍布黑色的碎石和枯死的水草,远处是城市边缘模糊的、毫无生气的工厂轮廓,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陈筱拉着白小川,踉跄地从一条几乎被杂草掩埋的土坡后冲出来。两人都气喘吁吁,陈筱的白色职服沾满了尘土和擦痕,白小川脸色苍白,校服外套的袖子也被划破了。)

陈筱:(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就是这里?忘川支流渡口?怎么连条破船都没有……

白小川:(扶着膝盖喘气,看向浑浊的河水,眉头微皱)这里的水……感觉好奇怪。好像有很多声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陈筱:(想起陆之道的嘱咐,努力辨认方向)他说这里气息混杂,能暂时藏身……我们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你……等你身体里的力量稳定一点,或者想想下一步……

(话音未落,四周原本就稀薄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灰黑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河面、从碎石滩、甚至从他们脚下的地面弥漫开来,迅速将两人包围。)

(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至少十几个身着统一制式黑色甲胄、手持长戟或锁链的鬼差身影。他们沉默地形成合围,冰冷的杀气锁定了河滩中心的两人。)

(雾气最浓处向两侧分开,严司正缓步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暗紫色判官服,单片水晶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严司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雾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临时工陈筱,以及……身份不明的异常生魂。你们,无处可逃了。

(陈筱心头一沉,下意识将白小川护在身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本光芒黯淡的引魂册。)

陈筱:(强作镇定)严判官?好大的阵仗。我们只是迷路了,正准备回地府述职……

严司正:(冷笑一声,打断她)述职?以非法窃取神职、勾结逃犯、破坏地府要地(旧律阁)的罪名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卷散发着金光的卷轴虚影。)

严司正:(朗声宣读)兹有临时无常陈筱,违反《幽冥职司律》第一、第三、第七、第十五条等多款条例,涉嫌渎职、越权、非法干涉轮回节点,更与在逃重犯墨守尘合谋,袭击地府公务人员(陆之道),证据确凿!现依律,予以缉拿!若遇抵抗,可就地镇压!

(“镇压”二字出口,周围鬼差齐齐上前一步,长戟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锁链哗啦作响。)

白小川:(被这肃杀的气势惊得后退半步,但看到挡在前面的陈筱单薄的背影,又咬牙站定,低声)陈筱姐姐……

陈筱:(手心冒汗,脑子飞快转动,但绝望感如冰冷的河水般漫上来。对方人数众多,严司正亲自压阵,她和白小川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严司正!旧律阁的事,是你们先动手!陆老先生他——

严司正:(再次打断,语气漠然)守阁人陆之道,因私藏禁毁卷宗、擅自泄露地府机密、并袭击前来执行公务的监察司人员,已被制服,押回候审。他的罪责,自有律条裁定。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微微抬手,鬼差们手中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黑蛇,开始缓缓扬起,尖端对准了陈筱和白小川。)

严司正:是自己束手就擒,少受些苦楚,还是……让我这些手下,帮你们“安静”下来?

(陈筱咬紧下唇,护着白小川慢慢后退,脚跟已经碰到了冰冷的河水。退无可退。)

[场景2:渡口河滩 - 接上]

(就在鬼差们即将抛出锁链的瞬间,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黑色流光自高空疾坠而下,“轰”地一声落在陈筱、白小川与严司正的鬼差队伍之间!)

(气浪掀开部分灰雾,碎石飞溅。)

(墨守尘挺拔而冷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黑色高领制服,面容苍白,眼神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温气场。他手中,那本黑色引魂簿静静握着。)

(陈筱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几乎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眼中无法控制地迸发出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光芒。她下意识地朝他靠近了半步。)

陈筱:(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墨守尘!你……

(然而,墨守尘并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向被围困的她和白小川。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严司正身上。)

墨守尘:(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严判官。

严司正:(似乎对墨守尘的出现毫不意外,嘴角那丝弧度加深了些)墨守尘。你来得,比预计的稍晚一些。

墨守尘:(微微颔首)处理了一些琐事,确认了目标最后的气息轨迹。人,我带来了。

(他侧过身,终于将视线投向陈筱。但那目光,是陈筱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处理的“任务目标”。)

墨守尘:(对严司正,公事公办的语气)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已成功追踪并定位到此二人。现在,将他们移交监察司。请严判官依照承诺,将关于戊午年案卷及相关涉密资料的临时调查权限,以及……那份‘特别许可’,交予我。

(陈筱脸上的血色,在听到“移交”二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守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刚才那点希望的火星,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被背叛的剧痛。)

陈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墨……守尘?你说什么?移交?约定?

(墨守尘依旧没有回应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严司正,等待答复。)

严司正:(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紫色令牌和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青铜盒子。)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墨守尘,你能及时醒悟,与这些破坏秩序的罪徒划清界限,并协助抓捕,本官很欣慰。这是你要的‘临时监察令’,可凭此查阅戊午年案相关非绝密卷宗。至于这个盒子里的‘特别许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待移交完成,确认无误后,自会给你。

墨守尘:(目光在那青铜盒子上停留一瞬,点头)可以。

[场景3:渡口河滩 - 接上]

(墨守尘转身,终于正面朝向陈筱和白小川。他迈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过来。黑色长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慌的声响。)

(陈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她护着白小川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刻的、源于内心的冰冷和刺痛。)

白小川:(也察觉到了不对,紧张地抓住陈筱的衣角)陈筱姐姐……他……

(墨守尘在陈筱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他垂眸,目光落在陈筱脸上,又似乎没有真正在看她。)

墨守尘:(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临时工陈筱,放弃抵抗。

陈筱:(嘴唇颤抖着,仰头死死盯着他冰冷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哪怕是一丝挣扎或无奈,但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带着破碎的哭腔)墨守尘!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是……不是搭档吗?!你不是说要找回白无常,维护秩序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墨守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她激烈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引魂册第七十三条,无常职司者,不得与任务目标产生非必要情感纠葛,以免影响判断,妨碍执法。你违规太多次了,陈筱。

(他抬起左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漆黑的勾魂索如同有生命的阴影般流淌出来,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的轻响。)

墨守尘:你的同情心,你的擅自行动,你的……感情用事,已经严重干扰了任务的执行,并导致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与你继续搭档,风险过高,且违背地府核心条例。

陈筱:(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看着他手中那熟悉的、曾经并肩作战时给予过她安全感的锁链,此刻却像毒蛇一样对准了自己。)所以……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一起抓鬼的日子,那些你帮我收拾的烂摊子,那些……那些你说‘跟上’的时候……都是假的?!你只是为了任务?现在任务出问题了,我就成了需要被清理的‘风险’?!(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愤怒和心碎。)

墨守尘:(指尖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太快了,快得仿佛只是错觉。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坚硬,避开了她泪眼婆娑的注视。)地府无常,首要职责是维护阴阳秩序,依律行事。个人情感,无足轻重。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漆黑的勾魂索如同闪电般窜出,却没有攻击,而是以一种复杂但精准的方式,一圈圈缠绕上陈筱的手腕、手臂,最后在腰间收紧。锁链冰凉刺骨,带着封印力量的符文微微发光,陈筱顿时感到自己与引魂册、与体内那点微薄的无常之力之间的联系被迅速切断、压制。)

(她没有反抗。或者说,巨大的震惊和心痛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锁链束缚,泪水无声地流淌。)

白小川:(看到陈筱被锁住,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想冲上来)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旁边的鬼差早有准备,两名鬼差瞬间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白小川的肩膀,将他制住。)

白小川:(挣扎着,怒吼)墨守尘!我看错你了!陈筱姐姐那么相信你!你——

墨守尘:(对白小川的怒吼恍若未闻,他甚至没有再看陈筱一眼,只是手腕一收,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手中,轻轻一拉。)

(陈筱被锁链的力量带得踉跄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彻底离开了白小川身边。)

墨守尘:(对着严司正的方向)人犯陈筱,已制服。请接收。

[场景4:渡口河滩/地府临时囚笼 - 接上]

(严司正一挥手,两名鬼差上前,从墨守尘手中接过了锁链的另一端,将失魂落魄的陈筱押解过去。)

严司正:(看了一眼被制住的白小川)这个生魂,也一并带走,仔细检查其魂魄异常根源。

鬼差:是!

(陈筱被押着经过墨守尘身边时,她最后转过头,用尽力气看了他一眼。)

(墨守尘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陈筱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上——那手指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但他没有回头。)

(陈筱眼中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她低下头,任由鬼差推搡着,走向严司正身后展开的一道幽暗的、通往地府临时囚禁空间的传送门。)

(白小川也被押着,在愤怒而不解的咒骂声中,被推向传送门。)

(严司正走到墨守尘面前,将那块紫色令牌递给他,但那个青铜小盒仍握在自己手中。)

严司正:权限给你。至于‘特别许可’……(他看了一眼传送门方向)待审讯初步有了结果,确认你与此事再无其他瓜葛,自会兑现。墨守尘,希望你不要让本官失望。

墨守尘:(接过令牌,看也没看,直接收起。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明白。

严司正:(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传送门,最后留下一句低语,不知是对墨守尘,还是对身边的心腹鬼差)盯紧他。若他真有异动,或与那临时工暗中仍有勾结……(声音更低)连同那个临时工,一起处理掉,务必干净。

(心腹鬼差低声应“是”。)

(传送门的光芒吞没了严司正和押解着陈筱、白小川的鬼差,随即闭合消失。)

(荒芜的河滩上,只剩下墨守尘一人,站在灰黑色的雾气与浑浊的河水边。风吹动他制服的衣角,他久久未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塑。)

(良久,他缓缓抬起刚才紧握成拳的右手,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四道深深的、被自己指甲掐出的血痕,正慢慢渗出血珠,又被他体内冰冷的无常之力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他合拢手掌,将冰晶捏碎,化作细微的粉末消散在风中。然后,他握紧了那枚紫色令牌,身影化为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地府某处,临时囚笼。)

(这里并非正规的幽冥监牢,更像是一个由纯粹阴冷能量构成的封闭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筱蜷缩在角落,手腕上墨守尘的勾魂索依旧缠绕着,散发着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封印光芒。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极致的悲伤和心碎过后,是一种麻木的、万念俱灰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手腕上那冰冷刺骨的锁链,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拉扯,而是从内部,从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处(墨守尘的勾魂索曾因战斗和过度使用留下过旧伤),渗出一点极其微弱、极其温暖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却奇异地穿透了封印,直接传递到陈筱近乎冻结的心神深处。)

(那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带着熟悉的、属于墨守尘的冰冷外壳下竭力压抑的灼热——)

(只有两个字:)

(信我。)

(陈筱猛地抬起头!在绝对的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她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圈微微发热的黑色锁链,仿佛要把它看穿。)

陈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颤抖着重复)信……我?

(锁链的温热感持续了几秒,然后缓缓褪去,重新变得冰冷。但那两个字留下的震撼和余温,却在陈筱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缓缓坐直身体,抹去脸上的泪痕。黑暗中,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醒悟、决心和重新燃起的火焰的光芒。)

(与此同时,阳间某处高空。)

(化为黑光疾驰的墨守尘,忽然身形微微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腕——那里,缠绕着勾魂索本源的位置,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金红色,随即隐没。)

(他冰冷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不到的弧度。快得如同幻觉。)

(然后,他加速,朝着地府监察司档案库的方向,决绝地飞去。)

【本集完】


第19集 第19集

[场景1:地府临时囚笼 - 时间不明]

(绝对的黑暗与阴冷。这里没有实体墙壁,只有不断流动、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浓稠暗影。)

(陈筱靠坐在一片虚无中,手腕上,墨守尘的勾魂索依旧冰冷地缠绕着,散发着微弱的封印光晕。但与之前的死寂麻木不同,此刻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锁链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处。)

陈筱:(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信我……墨守尘,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忽然,囚笼边缘的暗影一阵不正常的波动,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纸张被揉碎的“窸窣”声。)

(陈筱立刻警觉,屏住呼吸,身体微微绷紧。)

(一个半透明、身形佝偻、穿着地府低级文吏制服的鬼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暗影里“挤”了出来,踉跄几步,差点扑倒。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残破的竹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文吏鬼魂:(四下张望,声音发颤)这、这是哪儿?我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怎么还有意识?

(他看到了陈筱,尤其是她手腕上那明显属于黑无常的勾魂索,吓得魂体一阵荡漾,差点散开。)

文吏鬼魂:黑、黑无常大人?!不……不对,您这身衣服……是白色的?临时工?

陈筱:(迅速判断对方没有威胁,压低声音)别怕。我也是被关进来的。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文吏鬼魂:(稍微镇定,但依旧抱着竹简瑟瑟发抖)我……我是轮回档案司第七资料室的抄录吏,姓吴。我、我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猛地捂住嘴,眼神恐惧地看向四周黑暗,仿佛那里有眼睛。)

陈筱:(心脏一跳,放柔声音)吴先生,这里看起来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你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我们能互相帮忙。

(吴姓文吏鬼魂犹豫地打量着陈筱,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锁链,似乎那锁链给了他一丝奇异的信任感。他凑近一些,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吴文吏:我……我负责定期校验“戊午年”相关卷宗的备份状态。三天前,我例行检查时,发现……发现判官笔的自动记录程序,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启动,修改了超过三十份与“戊午年枉死城魂灵溃散案”有间接关联的魂魄轮回记录轨迹!

陈筱:(瞳孔骤缩)自动修改?判官笔不是需要判官级别以上,手持正品,灌注法力才能书写吗?

吴文吏:(拼命点头)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我本想记录异常,上报给……给监察司的严司正大人。可我刚写下报告草稿,还没来得及归档,就、就感觉后心一凉……再醒来,就在一个专门处理“废弃数据”的熔魂炉边上了!幸好……幸好我生前偷偷学过一点保魂的小术法,在彻底湮灭前,把自己一缕残魂和这份偷偷拓印的异常数据波动记录,附在了这卷报废的竹简上,顺着能量乱流飘到了这里……

(他颤抖着展开怀里残破的竹简一角,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些扭曲跳动的、暗红色的光纹。)

陈筱:(盯着那些光纹,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不祥的意味)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或者,这囚笼有什么弱点?

吴文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小人物特有的、对生存环境的细致观察力)这、这里好像是旧时代关押轻微违规阴差用的“思过笼”,用的是老式循环封印,能量节点每九百九十九次呼吸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间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暗影流动的节奏最慢的地方,理论上是最薄弱的接口。但、但是外面肯定有守卫!

陈筱:(眼神坚定,握紧了手腕上的锁链)有弱点就行。吴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我出去,一定想办法帮你……至少让你能正常去该去的地方。

吴文吏:(苦笑)我……我只希望别被彻底抹掉存在过的痕迹就好。大人,您要小心,改动记录的那股力量……很可怕,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场景2:地府监察司档案核心区外围 - 同一时间]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悬浮的、散发着幽蓝或惨白光芒的巨大玉简或青铜书卷构成的“森林”。冰冷的秩序感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和能量墨水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玉简自身的光芒提供照明,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区域。)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根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青铜柱后。是墨守尘。)

(他手中握着那枚紫色令牌,令牌表面流光微转,与周围环境的防护阵法产生着细微的共鸣,让他得以暂时不被识别为入侵者。但他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耳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碎碎念,来自别在他衣领内侧的一枚小巧玉符。)

谢必安的声音(通过玉符,压得很低,语速飞快):老墨,老墨!听到吗?你左边第三排,从上往下数第七个发光玉简后面,有两个巡逻的青铜力士,刚过去,循环周期大概一百二十息。正前方的主通道有‘鉴真法眼’扫描,别直接走!绕右边,对,就是那堆看起来像废弃档案山的地方,从下面钻过去……哎等等!我算盘好像又抽了!

(玉符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和吐出一串乱码的滑稽声音。)

墨守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嘴唇几乎不动)安静点。指引方向。

谢必安:(声音带着委屈和紧张)哦哦!右边,钻!那堆东西虽然看着乱,但能量反应低,可能是当年整理出来的错误或冗余信息,防护最弱。钻过去之后,你会看到一个很小的、颜色发暗的传送阵,那是以前内部人员去‘深层清理区’的快捷通道,现在很少用了,我刚刚用你的权限令牌信号勉强把它激活了……不过不稳定,你只有大概三息时间通过!

(墨守尘依言,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那堆由各种破损卷轴、暗淡玉简堆积成的“小山”,毫不犹豫地俯身钻入一个狭窄的缝隙。动作迅捷而精准,黑色制服没有沾到半点灰尘。)

[场景3:忘忧茶馆后院 - 时间稍早]

(与地府的阴冷压抑截然不同。后院被一层柔和的、淡青色的结界笼罩,隔绝内外。小院里种着几株散发宁静气息的灵植,中央石桌上,一套古朴的茶具正被一双素手优雅摆弄。)

(孟七娘挽着袖子,正在煮水。白小川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迷茫。他手腕上那道形似勾魂索的银色胎记,在茶馆特有的安宁氛围中,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

孟七娘:(将第一泡水倒掉,声音温和如潺潺流水)小川,别紧张。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暂时喘口气的树洞就好。喝下这杯茶,试着放松,听听你身体里、记忆深处那些一直想告诉你,却被你忽略的声音。

(她将一盏清澈透亮、却泛着奇异七彩光晕的茶汤推到白小川面前。茶香并不浓郁,却有种直透灵魂的安抚力量。)

白小川:(看着茶汤,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暖流随之扩散向四肢百骸,他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孟老板……我最近,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很快,抓不住。还有,听到一些声音……

孟七娘:(微笑)那就别去抓,别去听。让它们自己浮现。我的‘忆川茶’没什么大能耐,就是帮人……或者说帮魂,理一理乱麻。你看到的,或许正是你本该记得的。

(白小川依言,闭上眼睛,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茶馆结界的安宁,忆川茶的暖流,让他逐渐沉静下来。)

(忽然,他眉头紧紧蹙起。)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开始加速闪回——)

(闪回1:一片刺目的白光,视角很低,好像在坠落。一只骨节分明、紧紧抓住什么的手(墨守尘的手?),从白光边缘掠过,没能抓住。焦急的、撕裂般的呼喊声:“必安——!”)

(闪回2:一间布满悬浮光幕和复杂符文的巨大殿宇,视角是躲在某根柱子后偷看。一支巨大的、通体漆黑却笔尖萦绕着不祥血光的判官笔,凌空悬浮,正在一面巨大的玉璧上自动书写。玉璧上,无数名字和命运轨迹被无情地涂抹、修改。)

(闪回3:一个背影,穿着白色的、与陈筱那身类似但更加庄严合体的职服,站在忘川河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温和而悲悯,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两个字:“守……”然后毅然转身,走向轮回井的方向。)

白小川:(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捂住手腕的胎记,那里正隐隐发烫。)我……我看到了笔!一支很大的判官笔,自己在动!还有……有人在喊一个名字……有人在跳进一个发光的地方……穿着白衣服……

孟七娘:(目光深邃,为他续上半盏茶)笔动,意味着规则被篡改。白衣,是你的本源。小川,你失去的,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一段被强行掩盖的‘过去’和随之被剥夺的‘职责’。陈筱和墨守尘正在为你、也为所有被那支笔篡改过的命运,冒险寻找真相。

白小川:(握紧了茶杯,少年人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坚定的神色取代)我……我能做什么?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了。

孟七娘:(赞许地点点头)首先,学会控制你体内那些混乱的、属于‘白无常’的力量碎片。它们是你的本能,也是你的武器。来,跟着我的引导,试着去感受手腕上的‘印记’,把它想象成一条可以延伸的‘线’……

[场景4:地府档案深层清理区 - 紧接场景2]

(通过那个短暂而不稳定的传送阵,墨守尘出现在一个更加昏暗、破败的区域。这里像是档案区的“垃圾场”或“坟墓”,堆满了破损严重的书架、碎裂的玉简、字迹模糊到无法辨认的卷宗。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和一种信息湮灭后的空洞味道。)

(紫色令牌在这里的光芒变得微弱,指引方向的功能也时断时续。)

墨守尘:(毫不在意满身灰尘,目光如炬,快速扫过一堆堆废弃物。他左手手腕上,勾魂索的本源微微发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谢必安,能定位到具体能量残留吗?关于‘戊午年副册’。

谢必安的声音(玉符传来,伴随着快速敲击算盘的背景音):我在努力!老墨,你所在区域的能量干扰太强了,都是报废信息逸散的杂波……等等!你往左前方走,大概二十步,那里有个能量反应特别‘沉’的东西,跟周围这些‘浮’的杂波不一样!像是个……被下了多重禁制的‘盒子’!

(墨守尘立刻转向,绕过几堆倾倒的书架。在角落最深处,一堆几乎化为齑粉的纸灰下面,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布满铜绿和灰尘的青铜匣子一角。)

(他快步上前,拂开覆盖物。青铜匣完整呈现,约一尺见方,样式古朴,表面刻满了已经黯淡的封印符文。匣子正面,刻着几个几乎被锈蚀掩盖、但依然能辨认的古篆字——)

(戊午年副册·封)

(墨守尘眼神一凝。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谨慎地观察四周,并用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的黑色能量,轻轻触碰匣子表面的符文。)

(符文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彻底失效。但墨守尘能感觉到,匣子内部有一种极其隐晦、却被牢牢锁住的庞大信息流,以及一丝……令他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属于判官笔的猩红气息。)

墨守尘:(低声)找到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青铜匣。入手冰凉沉重。)

(就在他手指接触匣身的瞬间——)

(“呜——!!!”)

(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响彻整个清理区,乃至整个档案核心区!)

(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刺目的、不断旋转闪烁的猩红色光芒淹没!无数隐藏在墙壁、天花板、甚至废弃物中的警戒符文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墨守尘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将青铜匣收入怀中制服内侧,同时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严司正那冰冷、威严、带着一切尽在掌握般残酷意味的声音,通过无处不在的扩音法阵,轰然回荡在猩红的空间中:)

严司正的声音(通过法阵,冰冷放大):墨守尘,你果然心怀叵测,辜负本官给予的信任。潜入禁地,窃取封存秘档,证据确凿!监察司所属,立刻将其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墨守尘前后左右,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轰然炸开!数十名全身覆盖着暗金色铠甲、手持特制缚魂锁链的精英鬼差,从伪装中现身,将他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严司正的那名心腹鬼差,眼神冷酷。)

[场景5:地府临时囚笼 - 警报响起的同时]

(刺耳的警报声,竟然也隐隐穿透了囚笼的屏蔽,化作了沉闷的、如同地底雷鸣般的震动。)

(陈筱和吴文吏同时一震。)

吴文吏:(惊恐万分)是、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从档案核心区传来的!完了……他们肯定发现什么了!

陈筱:(心脏狂跳,猛地看向吴文吏之前指出的方向)没时间了!吴先生,那个薄弱点,就是现在吗?

(她手腕上,墨守尘的勾魂索似乎也感应到了远处的剧烈能量冲突和警报,那些裂痕处再次微微发热,传递来一阵急促的、代表危险的波动。)

吴文吏:(闭眼感知了一下,猛地点头)是!就是现在!暗影流动停了!

陈筱:(毫不犹豫,冲向那片看似凝固的黑暗墙壁。她将体内微薄的无常之力,连同引魂册赋予的那点金光,全部灌注到缠绕手腕的勾魂索上,朝着那一点狠狠“刺”去!)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片黑暗墙壁,真的被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收缩的裂缝!裂缝外,是更加深邃无光的通道,但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以及,一丝丝几乎被警报淹没的、熟悉的锁链震颤的共鸣!)

陈筱:(回头急喊)吴先生!快!

吴文吏:(看着裂缝,又看看怀里的竹简,一咬牙,将竹简塞给陈筱)大人!这个给您!我、我魂体太弱,出去也是拖累!您快走!记住我的话,那支笔……有鬼!

(说完,他用力将陈筱往裂缝外一推!)

(陈筱猝不及防,跌入裂缝外的黑暗通道。她最后回头,只见吴文吏的残魂对着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惨淡笑容,随即被重新合拢的黑暗彻底吞没。)

(裂缝消失了。)

(陈筱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怀中紧紧抱着那卷残破的竹简。她咬紧牙关,看了一眼手腕上持续传来危险与共鸣感的勾魂索,又侧耳倾听那隐约的水流声。)

陈筱:(抹去眼角一丝湿意,眼神锐利)墨守尘……坚持住。我来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水流声和锁链共鸣感最强的深处,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黑暗的废弃通道。)

(通道尽头,未知的险境与微弱的希望并存。)

【本集完】


第20集 第20集

[场景1:忘忧茶馆 - 凌晨]

(忘忧茶馆外,原本柔和温暖的橘色结界光芒,此刻正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结界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涟漪荡开,都伴随着刺耳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茶馆内,桌椅东倒西歪,茶具碎了一地。孟七娘站在柜台前,单手撑在柜面上,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复杂的法诀,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丝,那身墨绿色旗袍的肩部裂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其下泛着青光的伤痕。)

孟七娘:(咬牙,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平稳)小川……躲到我身后来。这次来的……不是普通恶灵。

(白小川站在她斜前方,背对着她,身体微微发抖。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支孟七娘之前给他防身的、刻满安神符文的旧毛笔,指节捏得发白。茶馆窗外,影影绰绰,是数十道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浓郁恶意翻涌的“影子”,它们正疯狂地撞击、撕扯着结界。)

(其中一道最浓重的影子,突然凝聚成一张模糊的、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啃在结界上!)

(“咔嚓——!”)

(结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骤暗!一道裂缝自撞击点蔓延开来!)

(阴冷、污秽的邪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从裂缝中灌入!)

孟七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法诀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她看着那道裂缝在扩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准备动用某种伤及本源的手段。

白小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清晰)不……七娘阿姨,别……

(他猛地转过身,挡在了孟七娘和那道裂缝之间。少年清瘦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单薄,却又莫名挺直。)

(涌入的邪气扑面而来,带着无数绝望、怨恨的嘶嚎,冲击着他的意识。白小川头痛欲裂,无数混乱的碎片在脑海中爆炸——白色的袍角在黑暗中翻飞,焦急的呼喊(“快走!”),猩红的判官笔划破长空,冰冷的锁链缠绕手腕的触感,还有……一片温暖的、带着茶香的金色光芒?)

(那是陈筱引魂册的光。)

(“谢谢你保护‘我’这么久。”一个温和又熟悉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剧痛中,白小川下意识地抬手,不是去挡那邪气,而是捂住了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淡银色的胎记。胎记此刻滚烫无比!)

白小川:(低吼,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离她……远点!

(他手腕上的胎记光芒大盛,一道纯粹、凝实、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白色锁链虚影,自他掌心激射而出!)

(这锁链虚影没有实体,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安抚灵魂的凛然正气!它精准地穿过结界裂缝,抽在那张邪气巨口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雪,邪气巨口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尖啸,瞬间溃散!连带着周围那些翻涌的影子,都被这白光扫过的余波逼退数米,发出畏惧的嘶嘶声。)

(白色锁链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周,缓缓消散。白小川眼中的银光渐渐收敛,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的胎记,光芒正在缓缓平复,但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却清晰地残留着。)

孟七娘:(震惊地看着白小川的背影,随即眼中涌出欣慰与了然)果然……封印松动了。不是靠外力,而是你本能地,想要守护。

(她强撑着,快速掐了几个法诀,暂时稳固了结界。然后走到白小川身边,轻轻按住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孟七娘:(声音温和却急切)小川,听我说。你刚才用的,是你本源的力量,属于“白无常”的“净魂锁”。你想起了什么,对吗?

白小川:(眼神有些涣散,又逐渐聚焦)白色的衣服……锁链……守尘……还有,陈筱姐姐的册子,在发光……很多很多光点,温暖的……(他猛地看向孟七娘)他们在哪里?守尘哥,和陈筱姐姐?他们有危险!很危险!

(他手腕的胎记再次微微发热,这一次,传递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两个清晰的方向感——一个冰冷、锐利、带着血腥气,正在激烈战斗(墨守尘);一个温暖、坚定、带着焦急,正在快速靠近(陈筱)。两者似乎在……汇合?)

孟七娘:(感应了一下茶馆外暂时被震慑住的邪影,又看了看白小川眼中不容置疑的焦急)他们在地府深处,忘川的一条隐秘支流附近。那些家伙攻击这里,恐怕也是为了拖住我,不让我去支援,或者……是为了逼你出来,或者觉醒。

白小川:(握紧拳头,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和坚定)我要去。我能感觉到他们,我能……带路。

孟七娘:(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茶馆有一条应急通道,直通忘川几处隐秘的水脉节点。我送你过去。(她迅速走到茶馆后院那口古井边,咬破指尖,将一滴泛着青光的血滴入井中)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多久。记住,小川,力量源于心,你的心……一直很干净。

(古井井水泛起漩涡般的银光。白小川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场景2:忘川隐秘支流岸边 - 紧接]

(这里没有忘川主流的哀嚎与湍急,只有一条寂静的、流淌着暗银色水光的狭窄河流。岸边是嶙峋的黑色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战斗已经白热化。墨守尘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黑石,黑色制服多处破损,露出其下泛着幽光的肌肤——那并非血肉,而是受损的灵体。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手中勾魂索化作一片黑色的防御网,勉强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围攻他的,除了之前那些暗金铠甲的精英鬼差,还多了几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但气息阴森诡异的“清理者”。他们的攻击刁钻狠辣,专门针对无常的灵体弱点。)

(墨守尘的锁链上,那些裂痕处不断有细碎的黑芒逸散,他的动作比起全盛时期,明显迟缓了许多。)

(“咻!”一道漆黑的能量箭矢绕过锁链防御网,直射他心口!)

(墨守尘瞳孔一缩,正要强行扭身,另一道金光从他侧后方激射而来,精准地撞在那能量箭矢上,将其击偏!)

(陈筱从另一块石头后翻滚而出,气喘吁吁。她身上的白色职服沾满了尘土和擦伤,手里紧紧抓着引魂册,册子正散发着不稳的、但竭力支撑的金光。她手腕上,属于墨守尘的勾魂索正剧烈震颤,共鸣着。)

陈筱:(抹了把汗,冲墨守尘喊道)左边三个交给我!你专心对付那个带头的和右边那些黑乎乎的!

墨守尘:(格开一记重击,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谁让你来的?回去!

陈筱:(一边用引魂册金光凝成薄盾,挡住一道偷袭的阴风,一边没好气地回嘴)地府公务员福利这么差,还不准临时工跳槽来救搭档啊?少废话!东西拿到了吗?

墨守尘眼神一凛,不再多言,攻势陡然凌厉了几分。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青铜匣,用巧劲朝着陈筱的方向一抛!

墨守尘:接住!拿稳!

(青铜匣划出一道弧线。一名黑袍清理者眼中红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青铜匣!)

陈筱:(咬牙)休想!

(她几乎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无常之力注入引魂册,册子金光大盛,化作一只模糊的金色手掌,抢先一步凌空抓住了青铜匣,迅速缩回!)

(黑袍清理者扑空,反手一道黑刃斩向陈筱!)

(墨守尘的勾魂索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延长,后发先至,缠住陈筱的腰,将她猛地拉向自己身后,同时另一段锁链狠狠抽向黑袍清理者!)

(“砰!”黑刃与锁链碰撞,气浪翻涌。陈筱跌在墨守尘身后,紧紧抱住青铜匣。两人背靠背,面对着重新合围上来的敌人。)

陈筱:(喘着气,低声道)喂,黑木头,你这算不算违反《地府搭档间安全距离管理条例》?

墨守尘:(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冰冷)引魂册没有这条。专心。

(敌人再次扑上!墨守尘主攻,锁链如黑龙翻腾,陈筱辅助,金光时而成盾,时而干扰,两人配合竟在绝境中生出难言的默契。但敌人太多,实力悬殊,他们的防御圈被不断压缩,身上添着新伤。)

(为首的精英鬼差举起特制的缚魂弩,冰冷的弩箭锁定墨守尘的后心。)

(陈筱眼角余光瞥见,想也不想,猛地转身想用身体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场景3:忘川支流岸边 - 光芒降临]

(一道纯净、浩大、充满安抚与威严之力的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府上空永恒灰暗的“天空”,如同神罚,又如同救赎,笔直地轰落在陈筱与墨守尘身前!)

(光柱落地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色涟漪荡开!)

(所有扑上来的鬼差、清理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他们身上的铠甲、黑袍,凡是被白光扫过的地方,都冒起了嗤嗤的青烟,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白光缓缓收敛。)

(光芒中心,一个身影显现。依旧是那身普通的休闲装,清瘦的少年身形,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茫的浅褐色眼睛,此刻清澈、通透,沉淀着历经岁月的温和与悲悯,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小川。或者说,找回了部分“自己”的白小川。)

(他先是看向墨守尘,目光落在对方染血的制服和锁链的裂痕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痛与歉意,随即化为浅浅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白小川:(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守尘,好久不见。让你……担心了。

(墨守尘整个人僵住了,握紧锁链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白小川,冰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冻结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轰然碎裂。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白小川又转向紧紧抱着青铜匣、目瞪口呆的陈筱,目光更加柔和。)

白小川:还有,新任的搭档,陈筱。(他微微颔首)谢谢你。谢谢你保护“我”这么久,用你的方式。

陈筱:(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哽咽)小、小川?你……你想起来了?你真的是……

白小川:(微笑点头,随即目光扫向周围挣扎爬起、惊疑不定的敌人)叙旧稍后。现在,先清理一下环境吧。

(他抬起右手,手腕内侧的胎记再次亮起温和的银光。没有锁链虚影射出,但那银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凡是被银光笼罩的敌人,动作都变得迟滞、僵硬,眼中的凶戾之气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平静,仿佛被暂时“安抚”或“净化”了攻击欲望。)

(这并非攻击,而是正统白无常的“镇魂”领域!)

[场景4:忘川支流岸边 - 短暂喘息]

(在白小川“镇魂”领域的威慑下,剩余的敌人暂时停止了攻击,只是远远围着,不敢上前,眼中充满了忌惮。)

(三人得以获得片刻喘息。陈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气。墨守尘依旧站得笔直,但紧绷的脊背略微放松,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小川。)

白小川:(走到墨守尘面前,看着他锁链上那些裂痕,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道。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那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丝,虽然微小,却让锁链的震颤平复了不少。)当年……我把最后一点线索和印记,强行封进你的锁链核心。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就算所有人都说我是“意外坠落”,你也一定会追查到底。只是没想到,会把你和新搭档,卷入这样的危险。

墨守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职责所在。

白小川:(笑了笑,看向陈筱怀里的青铜匣)那就是关键了,对吗?戊午年的副册。

陈筱:(连忙把青铜匣递过去)对对对!黑木头拼了命拿到的!怎么打开?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白小川接过青铜匣,手指抚过上面失效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尝试打开,而是直接将手掌按在匣盖上,闭上眼。纯净的白无常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青铜匣。

青铜匣表面,那些看似失效的符文,竟然如同被点燃的灯带,逐一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最后,匣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里面是一卷古朴的、泛着淡淡黄晕的帛书。展开,帛书上空空如也。

墨守尘:(皱眉)被加密,或者……被更高级的权限抹除了?

白小川:(摇头,神色凝重)不。是“判官笔”的篡改权限,覆盖了原始记录,并将其“隐藏”。普通方法看不到。需要……用同源但更高位阶的“规则认可”去激活,或者,用被篡改目标的“关联印记”去共鸣。

他看向陈筱:陈筱,你的引魂册,是地府应急机制临时授予,但它的金光,本质上来源于地府最基础的“接引善行”规则,位阶不高,但足够“纯粹”。可以试试用它包裹帛书。

他又看向墨守尘:守尘,你的锁链裂痕里,封存着我调查时收集的、关于戊午年案冤魂的“残留意念”和“不公印记”。那是来自“被篡改者”的共鸣。

陈筱和墨守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陈筱深吸口气,集中精神,引导引魂册散发出最纯粹、不含任何个人情绪的金色光芒,如同轻纱般覆盖向空白的帛书。

墨守尘则伸出左手,指尖凝聚一点从锁链裂痕中提取出的、极其微弱的、带着悲怆与不甘气息的黑色光点,轻轻点向帛书。

(金色光芒与黑色光点,同时接触帛书!)

(帛书剧烈震动!)

(空白的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涟漪。紧接着,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朱红色字迹,如同鲜血般从帛书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个名字,后面跟着生辰、死忌、生平善恶简述,以及……原本应有的轮回去向。但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被强行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笔画狰狞的、仿佛还在往下滴淌猩红墨迹的“X”标记!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新的、完全错误的去向,或者干脆是“魂飞魄散”、“永镇某处”。)

(戊午年,枉死城,三百七十九名冤魂的记录,触目惊心!)

(陈筱和墨守尘快速扫视,呼吸都变得沉重。这些“X”标记的笔触,那猩红的气息,与他们在古医药寮印章、在陆之道展示的旧案卷宗上感受到的,同出一源!)

(记录还在向上滚动,似乎不止戊午年一案。)

(突然,滚动停下了。)

(帛书的最下方,最新的一行记录,缓缓浮现。)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

(**陈筱,阳寿未尽,卒于庚子年七月初七,死因:判官笔强制指令 - “意外死亡”。签发权限印记:████(一个被刻意模糊,但结构与严司正判官服上徽记完全一致的图腾轮廓)。**)

(在这行记录旁边,同样被打上了一个小小的、新鲜的红色“X”。)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筱死死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属于她的名字,和那个刺眼的“意外死亡”指令。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之前吴文吏的话、零碎的猜测,在这一刻变成了冰冷锋利的现实,狠狠刺入心脏。)

陈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我真的,不是意外死的啊。

(她抬起头,看向墨守尘,又看向白小川,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燃烧般的冰冷怒火和彻底的了然。)

陈筱:所以,从我被强行指定为临时白无常开始,甚至从我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这个“需要被清理的bug”的一部分了,对吗?因为我知道的太多,或者说,我“被卷入”得太深?

白小川:(合上帛书,沉重地点头)不止是你。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都会被标记,被清理。吴文吏,守尘,我,还有当年那些冤魂……以及现在,我们三个。

他看向远方依旧虎视眈眈、但因为他的“镇魂”领域而暂时不敢妄动的敌人,又看向地府更深、更黑暗的核心方向。

白小川:证据已经拿到。但在这里揭露,毫无意义。我们需要去“轮回殿”核心,在下次“轮回潮汐”峰值、所有权限记录强制同步校验的时候,当众激活这份副册,引动地府本源规则进行比对。只有那样,才能让这份被隐藏的篡改记录,暴露在“规则”本身的目光下。

墨守尘:(握紧锁链,声音冰冷决绝)那就去轮回殿。

陈筱:(将青铜匣紧紧抱回怀里,站起身,眼神坚定)算我一个。新仇旧恨,该算总账了。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无尽的黑暗与隐约传来的、更多迫近的敌意。忘川支流的水声,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战鼓的前奏。)

(集尾钩子:白小川忽然侧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白小川:不好……“轮回潮汐”的波动在异常加速!比谢必安预估的时间提前了很多!他们……要提前启动篡改程序!

(远处,地府核心方向,一道扭曲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传来万魂齐喑的悲鸣!)

【本集完】


第21集 第21集

[场景1:忘川隐秘支流·天然洞穴 - 紧接上集]

(洞穴内壁泛着幽蓝的磷光,勉强照亮一方空间。洞外,忘川支流的水声沉闷而急促,仿佛呼应着远处那道冲天暗红光柱带来的不安。)

(陈筱、墨守尘、白小川三人围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青铜匣打开,那份浮现血红色“X”标记的帛书摊在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帛书上那行关于她“意外死亡”的记录,眼神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白小川:(目光扫过帛书,又看向洞外暗红的天际)潮汐提前了。这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威胁,或者……他们的准备比我们预想的更充分,迫不及待要完成最后的“清洗”。

墨守尘:(指尖轻叩岩石,发出规律的轻响)轮回殿核心,下一次权限强制同步校验,就在潮汐峰值时刻。那是唯一的机会——篡改程序运行时,所有底层记录会短暂暴露在“规则本源”的审视下。我们必须在那时,让这份副册的证据,与本源规则进行比对。

陈筱:(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怎么比对?把这份帛书……扔进那个发红光的大转盘里?

白小川:(微微摇头,指向陈筱怀里的引魂册)用这个。引魂册是地府规则在人间的延伸具现,它的金光,本质是规则对“合规引魂”的认可与记录。当它在轮回殿核心,被持有者以强烈的“揭露不公”意志驱动时,可以短暂模拟出“规则审视”的状态。

他又看向墨守尘:守尘,你的锁链裂痕里,封存着我调查时收集的、关于戊午年案冤魂的“残留意念”和“不公印记”。那是来自“被篡改者”的共鸣。

墨守尘:(抬起左手,看着锁链上那些细微的、泛着银光的裂痕)这些……是你留下的?

白小川:(眼神温和中带着歉意)当年我预感调查会出事,在坠入轮回前,将最后收集到的、最核心的“冤屈印记”和我的部分神识,封进了你的本命锁链。只有当你接触到关键证据,并决心追查到底时,它们才会被激活。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避开他们监测的保险。

(墨守尘沉默了片刻,指尖抚过一道裂痕,银光微微闪烁。)

墨守尘:……所以,你从未真正“失踪”。你一直在等。

白小川:我在等一个变数。(他看向陈筱)一个规则之外的变数。

陈筱:(愣了愣,指着自己)我?我只是个被硬塞了工作的倒霉鬼……

白小川:(微笑)正是因为你来自规则之外,你的思维不受千年陈规束缚,你的选择充满“人”的不确定性。你的出现,让守尘开始质疑“绝对规则”,也让这份计划……有了成功的可能。

(陈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抱紧了引魂册。)

陈筱:好吧……那具体计划呢?硬闯轮回殿?我们刚才差点被围殴到散架。

[场景2:洞穴深处 - 稍后]

(洞穴更深处,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地,磷光更盛。)

(白小川站在陈筱和墨守尘面前,神色严肃。他手腕内侧那道勾魂索形状的银色胎记,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

白小川: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掌握关键。陈筱,看着我。

(陈筱集中精神看向白小川。)

白小川:引魂册的金光,源于规则认可。但认可什么?不仅仅是机械地执行“引魂”这个动作。想想看,你之前那些任务,虽然方式……出格,但最终都让魂魄了却执念,心甘情愿被引渡。这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的“秩序”——安抚魂灵,平息怨怼,维护阴阳平衡的“善”。

(陈筱若有所思,低头看向手中的引魂册。册子似乎感应到她的思绪,封面泛起一层温暖的金芒。)

白小川:现在,试着回忆那些被你帮助过的魂魄。不是回忆他们的故事,而是回忆他们解脱时,你感受到的那种……“圆满”的感觉。然后,将这种感觉,注入引魂册。

(陈筱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老裁缝抚摸旗袍的满足,小演员在舞台上最后的绽放,甚至吴文吏消散前那释然的眼神……一种微暖的、沉甸甸的充实感,从心底升起。)

(她手中的引魂册,金光陡然变得凝实、温和,不再仅仅是耀眼的光芒,而像一层流动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液态黄金,缓缓流淌。)

白小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在轮回殿,你需要用它来“叩问”规则本源,呈现被篡改记录与应有秩序之间的“偏差”。金光越纯粹,越能引起本源规则的共鸣。

(陈筱睁开眼,看着手中流淌的金光,点了点头。)

白小川转向墨守尘:守尘,你的部分更危险。锁链裂痕中的“冤屈印记”,是强烈的负面能量与不公的烙印。你需要做的,不是释放它们,而是……“驾驭”它们,将它们转化为能短暂干扰篡改程序运行的“规则噪音”。

墨守尘:(皱眉)干扰?如何干扰?

白小川:篡改程序本质上是在规则条文上“打补丁”或“覆盖写入”。而那些冤屈印记,代表着规则被暴力扭曲时产生的“伤痛”和“错误记录”。当这些“伤痛”被主动引导,冲击篡改程序的节点时,会像病毒代码一样,引起程序局部的紊乱和停滞。虽然时间极短,但足够陈筱激活证据。

墨守尘:(伸出左手,锁链浮现,裂痕银光闪烁)驾驭痛苦与不公……这并非黑无常之力所长。

白小川:但这是“守护”之力所长。你不是为了释放怨恨,而是为了利用这怨恨造成的“规则伤口”,去保护现在需要被保护的人,去纠正更大的错误。专注于此念。

(墨守尘目光沉凝,看向陈筱,又看向洞穴外暗红的天际。他周身冰冷的黑气微微波动,锁链上的银光开始顺着他的意志,缓慢而艰难地流动、汇聚到指尖,形成一点极其凝聚、不断震颤的银黑色光斑,光斑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哀嚎与呐喊被封存。)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负荷极大。)

白小川:(紧盯着那光斑)可以了!维持住,记住这种负荷感和控制感。关键时刻,将它打入篡改程序的核心节点。

(墨守尘缓缓收力,光斑消散,他微微喘息。)

[场景3:洞穴内·水镜通讯 - 片刻后]

(白小川用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符文荡漾开来,形成一面水波般的镜面。镜面中先是浮现忘忧茶馆内部的景象——桌椅凌乱,结界光芒黯淡,孟七娘脸色苍白地坐在柜台后调息,但茶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

孟七娘:(透过水镜看到三人,松了口气,但眉头紧锁)你们没事就好。茶馆结界暂时稳住了,但撑不了多久。阳间现在很不太平,多地出现生魂不稳、记忆错乱的现象,甚至有无辜生魂被强行抽离的迹象。轮回被干扰的征兆,已经蔓延到人间了。

谢必安:(一张睡眠不足、焦急万分的脸突然挤进画面)老大!小川哥!陈姑娘!监听有结果了!严司正那边调动了监察司超过七成的精锐鬼差和所有库存的“缚魂晶”,正在向轮回殿外围集结!还有,我黑进了……啊不是,是查阅了深层档案日志,发现他们正在预热一个庞大的、指向性极强的篡改协议!

陈筱:指向性极强?什么意思?

谢必安:(咽了口唾沫)协议目标名单……初步估算,涉及超过三千个阳寿未尽、或命格特殊、或与戊午年案有潜在因果关联的生魂!他们打算在轮回潮汐峰值,把这些生魂一次性投入错误的、甚至毁灭性的轮回通道,制造一场无法追溯源头的大混乱!到时候,所有线索都会被淹没,他们犯下的所有事,都可以推给这场“意外事故”!

(镜面中浮现出密密麻麻、快速滚动的模糊名单光影,数量惊人。)

白小川:(脸色凝重)三千生魂……好大的手笔。一旦成功,不仅是掩盖旧案,更是对轮回根基的一次重创,地府将彻底失序。

墨守尘:潮汐峰值准确时间?

谢必安:(快速敲打他那发光的小算盘,算盘吐出一串乱码后显示出一个倒计时)根据异常加速的波动推算……最多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而且不稳定,可能还会提前!

孟七娘:(虚弱但坚定地)我会尽力稳住茶馆结界,为你们保留这条后路。谢必安,继续监听,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孩子们……(她看着三人)一切小心。有些仗,必须打;有些公道,必须讨。

(水镜波纹荡漾,通讯中断。)

[场景4:洞穴内·临行前 - 倒计时开始]

(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响的暗红潮汐轰鸣。)

(三人再次围坐,气氛凝重而决绝。)

白小川:(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个微缩的、由银光构成的轮回殿结构图)计划如下:潮汐峰值前一刻,我会利用恢复的部分神职权限,尝试正面叩击轮回殿大门,要求面见“当值判官”对质,吸引严司正和大部分防御力量的注意力。

墨守尘:(指着结构图侧翼)我负责从“判官笔回廊”突破,那里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必经之路,也是防御阵法节点所在。我会清除障碍,并尽可能制造混乱。

陈筱:(手指点向结构图最深处,一个被层层防护笼罩的光点)我携带青铜匣和引魂册,利用你们制造的混乱,从“往生井”下方的检修通道迂回潜入。谢必安说那里因为能量紊乱,常规监控最弱。我会直达核心控制室外。

白小川:记住,进入核心区域后,篡改程序启动的瞬间,所有防护会集中在程序本身,对外防御会出现短暂真空。那是你潜入控制室的最佳时机。进入后,立刻用引魂册金光激发青铜匣副册,同时——

墨守尘:(接口)我会将我凝聚的“规则噪音”打入控制台最近的能量节点,干扰程序运行,为你争取时间。

陈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金光叩问规则,证据当众显现。

(计划已定。三人站起身,准备出发。)

(墨守尘忽然转身,叫住正要走向洞穴另一出口的陈筱。)

墨守尘:陈筱。

陈筱:(回头)嗯?

(墨守尘走到她面前,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他抬手,解下了自己黑色制服领口内侧一枚不起眼的、温润的黑色玉扣。玉扣造型古朴,隐约有暗光流动。)

(他将玉扣轻轻放进陈筱手心。)

墨守尘:拿着。

陈筱:(感受到玉扣上残留的、属于墨守尘的冰冷又沉稳的气息,愣了一下)这是……

墨守尘:我的神职魂印的一部分。如果……关键时刻,引魂册金光耗尽,或者遇到无法抵御的攻击,捏碎它。它能替你挡一次致命冲击。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陈筱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紧绷。)

陈筱:(握紧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扣,指尖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墨守尘冷峻却专注看着她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甚至带着点以往那种莽撞劲儿的笑容。)

陈筱:说什么呢!我们都会活着回来的。等这事儿完了,你得请客!请我喝……喝孟婆汤改良版!不对,是人间的奶茶!要全糖加冰加双倍珍珠!

(墨守尘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回一个极淡的弧度,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白小川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温和而了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陈筱怀里的引魂册突然剧烈震动,发出急促的嗡鸣!册子自动翻开,某一页上,谢必安留下的那个通讯符文疯狂闪烁,投射出谢必安惊恐到扭曲的半透明虚影!)

谢必安:(虚影声音尖利失真)不好了!!!轮回潮汐——峰值波动再次异常飙升!能量读数突破临界阈值!他们……他们等不及了!篡改程序——提前启动了!!!重复,程序提前启动!核心控制室能量反应暴增!你们快——

(虚影话音未落,如同被强干扰般剧烈闪烁,然后“噗”一声消散。)

(几乎同时!)

(“轰隆隆隆——!!!”)

(整个洞穴,不,仿佛整个地府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远处那道暗红光柱猛然膨胀、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亿万魂灵同时哀嚎的恐怖声响!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地府核心方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忘川的河水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不祥的规则扭曲之力,如同实质的狂风,从洞穴入口呼啸灌入!)

白小川:(脸色骤变,周身银光大盛,撑开一个护罩挡住大部分冲击)来不及按计划了!潮汐已至,程序启动!我们必须立刻赶往轮回殿!直接强攻!

墨守尘:(锁链瞬间环绕三人,黑气与银光交织)走!

陈筱:(将黑色玉扣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青铜匣和嗡鸣不止的引魂册,眼神在最初的震惊后,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冲!

(三道身影,化作一白、一黑、一金三色流光,逆着那席卷一切的暗红潮汐与万魂悲鸣,朝着地府最核心、最危险、此刻正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轮回殿方向,疾射而去!)

(洞穴在身后崩塌,暗红吞噬一切光芒。)

【本集完】


第22集 第22集

[场景1:地府外围·黄泉路 - 紧接上集]

(暗红色的能量潮汐如同粘稠的血雾,弥漫在整个地府空间。原本应是魂灵有序前行的黄泉路,此刻空荡死寂,唯有远处那座巍峨、此刻却被不祥红光笼罩的轮回殿,如同巨兽的心脏般搏动,发出沉闷而扭曲的嗡鸣。)

(三道流光撕裂血雾,落在黄泉路尽头,距离轮回殿外围防御屏障仅百丈之遥。正是陈筱、墨守尘与白小川。)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原本应是古朴庄严的轮回殿外围广场,此刻被密密麻麻、列阵以待的鬼差大军占据。他们身披制式黑甲,手持统一的长戟,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被强行灌注的、不稳定的阴煞之气。阵型前方,严司正一身暗紫判官服笔挺如刀,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冷冷扫来,手中握着一卷散发着强制约束力的金色律令。)

(更远处,在鬼差方阵的间隙和阴影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蠕动的黑影——那是被培育、驱使的恶灵,发出嘶哑的嚎叫。)

严司正:(声音通过法术放大,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罪魂陈筱,叛差墨守尘,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生魂。止步!监察司已启动最高戒严令,轮回殿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魂飞魄散!

白小川:(上前一步,清瘦的身形在漫天暗红中显得单薄,但他挺直了背脊。他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但那温和的嗓音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能量噪音,清晰地传入每个鬼差耳中)吾乃谢必安,正统白无常。今以神职之名,要求面见当值判官,质询戊午年枉死城冤案、轮回机制遭非法篡改、以及设计陷害同僚之罪!

(话音落下,白小川周身骤然爆发出纯净而磅礴的银白色神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灵魂、安抚躁动的温和力量。他手腕内侧的银色胎记灼灼发亮,延伸出细密的光纹,隐约构成一副虚幻的勾魂锁链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摇曳。)

(部分前排鬼差空洞的眼神出现了细微的波动,手中的长戟微微低垂了几分。那是深植于他们神魂深处的、对正统无常神职的敬畏与服从本能,即便被强行控制,也无法完全抹除。)

严司正:(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此人乃阳间生魂,假冒神职,罪加一等!众鬼差听令!结“锁魂灭灵阵”,目标,前方三人,全力诛杀!恶灵军团,侧翼袭扰!

(金色律令光芒大盛,强行压制了鬼差们那一丝动摇。所有鬼差眼中红光一闪,齐声发出低吼,阵型变换,长戟指向同一方向,阴煞之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洪流,朝着三人轰然冲来!同时,阴影中的恶灵如同潮水般从两侧涌出,尖啸着扑上!)

白小川:(眼神一凝,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墨守尘,陈筱,按计划!这里交给我!

(他身后的银色锁链虚影猛然凝实、延长,如同拥有生命的光之长鞭,主动迎向那黑色的能量洪流!没有硬碰硬的爆炸,银光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上黑色洪流,所过之处,狂暴的阴煞之气竟被迅速“安抚”、“净化”,威力大减!)

(同时,白小川口中念诵起低沉而古老的安魂咒文,银白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从侧翼扑来的恶灵,一接触到这光晕,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身上的怨气黑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不断净化、削弱。)

墨守尘:(没有丝毫犹豫,对陈筱低喝一声)走!

(他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并非冲向正面战场,而是贴着黄泉路边缘,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轮回殿侧翼的一处防御相对薄弱的回廊缺口疾射而去!那是他们之前分析结构图时确定的突破点之一。)

陈筱:(咬紧牙关,将青铜匣紧紧绑在背后,一手握紧引魂册,另一只手捏了捏口袋里那枚温润的黑色玉扣。她最后看了一眼在银光中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背影却异常坚定的白小川,然后转身,朝着与墨守尘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一片因能量紊乱而光影扭曲的建筑阴影区——猫腰冲了过去。)

(她的任务最危险:迂回潜入。)

[场景2:轮回殿侧翼·幽冥回廊 - 同时]

(回廊幽深曲折,墙壁上原本雕刻的轮回景象壁画,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蠕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令人不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煞气和一种机械运转过载的焦糊味。)

(墨守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回廊中穿梭。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地无声,只有黑色锁链拖曳时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咻!咻!咻!”)

(两侧墙壁突然裂开数道缝隙,射出淬着幽蓝鬼火的弩箭!同时,地面浮现出粘稠的黑色泥沼,试图困住他的双脚。)

墨守尘:(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雕虫小技。

(他手腕一抖,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黑龙般盘旋舞动!)

(“叮叮当当!”锁链精准地抽飞所有弩箭,箭矢上的鬼火撞击在锁链上,只留下几点白痕便熄灭。同时,锁链末端重重砸在地面,黑光迸发,将那试图蔓延的泥沼震得粉碎!)

(但阻碍远不止于此。前方回廊拐角,数道身披黑袍、脸上戴着无面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制式武器,而是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骨铃、人皮鼓、染血的铜钱剑。气息远比外面的鬼差精锐,阴冷而诡异。)

黑袍首领:(声音沙哑扭曲)监察司直属,清理队。奉令,清除一切干扰因素。墨守尘,你曾是同僚,束手就擒,可留残魂入畜生道。

墨守尘:(停下脚步,缓缓抬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两点冰冷的火焰)挡我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不再是鬼魅般的速度,而是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力!整个人与锁链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雷霆,直冲黑袍小队!)

(锁链不再是单纯的武器,它时而如长鞭横扫,抽飞骨铃荡出的摄魂音波;时而如坚盾格挡,硬撼人皮鼓敲出的血肉爆破;时而分化出数道虚影,缠绕绞杀!锁链裂痕处,那些银白色的印记随着他的战斗激烈闪烁,每一次与敌方法器碰撞,银光都会侵入对方能量回路,造成短暂的迟滞和紊乱!)

(战斗激烈而短暂。墨守尘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效率与杀戮意志。片刻后,回廊中只剩下几件破损的法器和正在缓缓消散的黑烟。他甩了甩锁链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看了一眼锁链上又新增的几道细微裂痕——那是过度催动印记力量的代价。他毫不在意,继续朝着既定的、通往内部防线的节点疾奔而去。)

[场景3:轮回殿外围·能量紊乱区 - 同时]

(陈筱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巨大的殿体投下的阴影和扭曲的光影中艰难穿行。这里的地面不时会毫无征兆地喷发出小股混乱的能量流,或是浮现出短暂的空间褶皱。引魂册在她手中持续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勉强为她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并掩盖她身上那与地府格格不入的“生魂”气息。)

(“呼……呼……孟七娘说的检修通道入口,应该就在前面那片‘往生井’能量泄压阀后面……”陈筱一边喘气,一边对照着脑海中记下的结构图,紧张地四下张望。)

(突然,她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个身影。不是鬼差,也不是黑袍清理者,而是三个穿着破旧古代服饰、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厉鬼!它们眼神浑浊,却死死锁定了陈筱,显然是被专门布置在这里,针对可能潜入者的“暗哨”。)

厉鬼甲:(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活……活人的味道……新鲜的血肉……

陈筱:(心脏骤停,下意识后退半步,抱紧了引魂册)糟了!

(三个厉鬼同时扑来,带起腥风!它们速度极快,爪子漆黑锋利!)

(陈筱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是多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她猛地向侧方翻滚,险险避开第一击,同时手中的引魂册下意识向前一挡!)

(“嗡——!”)

(引魂册爆发出比平时明亮数倍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具备直接攻击性,却如同最灼热的阳光照在冰雪上!冲在最前面的厉鬼惨叫一声,伸出的爪子接触到金光,瞬间冒起青烟,腐蚀了一大片!它惊恐地缩回手。)

陈筱:(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光彩)有用?!这金光……对怨气邪祟有克制!

(她来不及细想,鼓起勇气,主动将引魂册对准另外两个扑来的厉鬼,集中精神,试图“推动”那股温暖而威严的金光。)

(金光再次大盛,如同一个扩大的光环扫过!两个厉鬼动作明显一滞,身上的血煞之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嚎叫。它们的攻势被打乱了!)

(陈筱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不再试图硬拼,而是看准了不远处一个因能量紊乱而产生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缝——那是通往下方检修层的捷径,但极其危险!)

陈筱:(一咬牙)拼了!

(她猛地将引魂册金光催发到极致,暂时逼退三个厉鬼,然后朝着那道空间裂缝,闭眼纵身一跃!)

(“嗖——!”)

(身影消失。三个厉鬼扑到裂缝边缘,却被其中紊乱的空间乱流逼退,只能不甘地嘶吼。)

[场景4:轮回殿偏殿·律条碑林 - 稍早]

(这里是存放地府古老律条石刻副本的地方,庄严肃穆。此刻,一队约二十人的鬼差正奉命穿过碑林,准备前往侧翼回廊支援。带队的是严司正的一名副手。)

(突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文吏长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光滑的竹杖,从一座巨大的律条碑后转了出来,拦在了队伍前方。正是旧律阁守阁人,陆之道。)

副判官:(皱眉,厉声道)你是何人?此地戒严,闲杂鬼等速速退开!阻碍公务,严惩不贷!

陆之道:(不慌不忙,抬起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扫过眼前这些被强制律令驱使、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挣扎的鬼差。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竹杖——竹杖顶端,不知何时镶嵌上了一片散发着古朴柔和光芒的玉简。)

陆之道:(声音苍老却洪亮,在碑林间回荡)老夫陆之道,旧律阁一守书匠耳。拦诸位,非为阻公务,实为……正视听,明是非。

(他手中的玉简光芒扩散,映照在旁边一座巨大的、刻有《幽冥引魂基本律》的石碑上。石碑上某些字句,竟在玉简光芒下,浮现出淡淡的、被修改前的原始刻痕!新旧字迹对比,含义截然不同!)

陆之道:(指着那对比鲜明的字句,声音带着沉痛与力量)尔等奉命,所依何律?可是这被篡改、扭曲后,只余冰冷杀伐、不问是非曲直的“伪律”?看看这原律!‘引魂之责,在于疏导执念,维护阴阳平衡,非以屠戮为能事!’再看看如今!尔等手中长戟所向,可有半分‘疏导’?可问过一句‘是非’?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鬼差)监察司严司正,以最高戒严令驱策尔等,声称维护秩序。然,真正的秩序,是让冤者沉冤得雪,是让恶行无所遁形,是让轮回重归公正!而非以强权掩盖罪行,以杀戮制造混乱,以尔等之魂,为野心家铺路!

(部分鬼差的眼神剧烈动摇起来,手中的长戟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强制律令的金光在他们身上明灭不定。)

副判官:(又惊又怒,拔出一把短剑)妖言惑众!给我拿下这个老疯子!

(但鬼差们的动作迟疑了。陆之道的话,配合着玉简映照出的、无法辩驳的原始律条痕迹,如同重锤敲击在他们被蒙蔽的心神上。)

陆之道:(挺直了佝偻的背,竹杖重重一顿)老夫在此,以这满碑真正的幽冥律条为证!今日,谁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便是背离地府立身之本!便是这千古律碑之罪魂!

(碑林间,仿佛有无数的古老低语在回荡。鬼差队伍,彻底停滞不前。副判官脸色铁青,却一时不敢妄动。)

[场景5:轮回殿核心区·控制室外围 - 稍后]

(陈筱从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乱流中摔了出来,落在一个布满粗大能量管道和闪烁符文的狭窄金属平台上。这里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巨大的能量流动声震耳欲聋。她抬起头——)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水晶构成的弧形墙壁。墙壁之后,就是轮回殿最核心的控制室!)

(控制室内景象,让陈筱瞬间血液冰凉!)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流动光影和数据流构成的立体“轮回井”模型悬浮在中央,此刻正以疯狂的速度旋转,散发出刺目而不祥的血红色光芒!无数代表生魂的细小光点,在井中被粗暴地拉扯、偏移,有些甚至开始闪烁、变得黯淡,发出无声的哀嚎!)

(控制台前,一个身着华丽无比、绣满暗金色幽冥符文判官袍的高大背影,正背对着水晶墙。他手中握着一支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但笔尖流淌着粘稠血光的巨大判官笔!)

(那支笔,正被他用尽全力,缓缓地、坚定地插入控制台最中央一个不断闪烁警告红光的核心插槽!)

(随着判官笔的插入,整个轮回井模型的运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金属扭曲的尖啸!血光暴涨!控制台屏幕上,巨大的错误警报疯狂刷屏,而一个猩红的、触目惊心的倒计时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强制覆盖程序执行中:00:00:59】

【目标生魂数:3277】

【错误轮回路径锁定:无间炼狱(伪)】

(五十八秒!)

(陈筱甚至能透过水晶墙,看到那判官背影微微侧过的半张脸——威严、阴鸷,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冷酷而满意的弧度。)

(没有时间了!根本没有所谓的“防御真空期”,程序已经启动,正在疯狂吞噬那些无辜的生魂!)

陈筱:(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猛地扑到水晶墙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坚硬的墙面,嘶声大喊,尽管知道声音可能传不过去)住手!!!停下来!!!

(控制室内的判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着水晶墙外的陈筱瞥来一眼。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判官笔又深入了一分!)

(倒计时:00:00:47)

(陈筱浑身发冷,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下一秒,她摸到了怀中那温润的黑色玉扣,想到了正在外面苦战的墨守尘和白小川,想到了那三千多个即将万劫不复的生魂!)

(不能放弃!还没到最后一刻!)

(她猛地转身,背靠水晶墙,用颤抖却坚定的手,解下背后的青铜匣,翻开引魂册,将两者紧紧贴在一起。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回忆着白小川的指导,感受着引魂册深处那股温暖而威严的、属于“善行”与“公道”的金色力量!)

陈筱:(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仿佛在呼唤)金光……叩问规则……证据……显现……墨守尘……白小川……等我……

(她怀中的引魂册,开始由内而外,透射出越来越炽烈的、纯净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试图穿透这隔绝一切的水晶墙,试图去连接、去干扰那正在被血光玷污的轮回核心!)

(倒计时,在猩红的屏幕上,无情跳动:00:00:35)


第23集 第23集

[场景1:轮回殿核心控制室 - 紧接上集]

(倒计时:00:00:35)

(陈筱背靠水晶墙,怀中的引魂册与青铜匣紧贴,爆发出越来越炽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性的,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叩问”的律动,试图穿透隔绝一切的水晶屏障。)

(控制室内,巨大的轮回井模型血光刺目,疯狂旋转。判官崔珏正将血光判官笔全力插入核心插槽,对水晶墙外陈筱的努力,只是报以一丝冰冷的、不屑的余光。)

崔珏:(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机制,冰冷地回荡在控制室内外)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应急机制强推的“临时工”,连魂魄都不稳,也配干扰轮回定序?

(他手腕猛地一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判官笔彻底没入插槽!)

(整个控制室剧烈震动!轮回井模型的旋转速度再次飙升,发出尖锐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哀鸣!那些代表生魂的光点,被血色的漩涡疯狂吞噬、拉扯,哀嚎的幻听几乎化为实质!)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疯狂闪烁,骤然加速!)

【强制覆盖程序最终阶段:00:00:15】

【路径锁定完成!不可逆转!】

崔珏:(缓缓转过身,终于完全面对水晶墙外的陈筱。他的面容威严而古板,一双眼睛却深不见底,闪烁着野心与冷酷)陈筱,阳寿未尽,意外身亡记录编号戊午-柒叁贰壹。你的“意外”,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不安定的、多余的变数,就该被清除。没想到,应急机制反而让你成了另一个变数。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入陈筱的脑海!)

陈筱:(瞳孔骤缩,拍打水晶墙的手僵住)我的死……是你?!

崔珏:(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只是必要的修正。就像现在,修正这些因轮回紊乱而“错误标记”的生魂,将他们导入更“稳定”的路径(无间炼狱),避免更大的混乱。这是为了地府整体的“秩序”与“稳定”。你,不懂。

(倒计时:00:00:10)

(陈筱的愤怒压过了恐惧!她不再试图拍打,而是猛地将全部精神,连同对真相的愤怒、对三千生魂的悲悯、对伙伴的信任,尽数灌注进引魂册!)

陈筱:(嘶声喊道,声音因用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不懂你的“秩序”!我只知道,篡改生死,掩盖罪责,拉无辜者陪葬——这叫犯罪!叫不公!

(她双手用力,将青铜匣高高举起,贴在发光到极致的引魂册上!)

陈筱:引魂册!以善功为凭,以公道为引——给我叩开这扇门!让真相,说话!

(“嗡——!!!”

引魂册的金光与青铜匣表面古朴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那光芒不再是试图“穿透”,而是仿佛触动了水晶墙本身蕴含的、最基础的“记录与见证”规则!)

(坚固无比、隔绝一切的水晶墙,面对这源自地府本源“公道”侧的力量,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并非破碎,而是短暂地变得“透明”且“可穿透”了信息!)

(陈筱的身影,连同她手中光芒万丈的引魂册和青铜匣,如同投影般,赫然出现在控制室内部!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强烈的“证据”与“控诉”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核心控制室!)

(青铜匣自动打开!一道道光影从中激射而出,与引魂册的金光交织,在控制室半空中,投射出两幅巨大的、对比鲜明的画面!)

(左侧画面:是原始的、被崔珏动用判官笔权限篡改前的生死记录片段——清晰显示着戊午年那批魂灵的“冤屈待查”状态,以及陈筱死亡记录上那个微小的、不自然的“意外触发符”痕迹!)

(右侧画面:则是被篡改后的记录——魂灵状态变为“自然溃散”,陈筱的记录变为“纯意外”。两个画面之间,用刺眼的血红“X”标记和违规操作日志连接,崔珏的判官笔灵力签名,赫然在目!)

(控制室内,几个正在操作台前被迫执行命令的低级文吏,猛地抬起头,看着空中那无法辩驳的证据投影,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文吏甲:(失声)那是……判官大人的灵力印记!还有原始存档……这、这记录真的被……

崔珏:(脸色首次剧变,威严的面具出现裂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不可能!青铜匣的封印……引魂册怎么会……区区临时工!

(倒计时:00:00:05)

[场景2:轮回殿核心区通道 - 同一时间]

(“轰隆!!!”

控制室厚重的玄铁大门,被一道狂暴的黑色锁链硬生生轰开!碎片四溅中,墨守尘的身影如利剑般闯入,黑衣染尘,几处破损,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寒星,周身散发着凛冽的煞气与决绝!)

(紧随其后,白小川步入。少年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突破消耗巨大,但他周身流淌的纯白神光更加凝实,眼神清澈而坚定,手腕上的银色胎记灼灼发光。)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室内恐怖的景象:血光冲天的轮回井,疯狂跳动的倒计时,空中对比鲜明的证据投影,脸色铁青的崔珏,以及水晶墙外陈筱那模糊却坚定的虚影!)

墨守尘:(目光瞬间锁定崔珏,声音冷得掉冰渣)崔判官。

崔珏:(迅速压下惊怒,恢复威严,但眼神阴鸷)墨守尘?你竟敢擅闯轮回核心,攻击同僚,协助逃犯?看来,你和这个临时工一样,都被阳间的污浊之气腐蚀了!

墨守尘:(向前一步,黑色锁链如活物般在身周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腐蚀我的,从不是阳间之气。是眼睁睁看着规则被扭曲、公理被掩埋、无辜者被牺牲,却还要盲从所谓的“秩序”!

(他侧头,看了一眼空中陈筱努力维持的证据投影,又看向水晶墙外她真实的、焦急的脸庞。)

墨守尘:(转回头,面对崔珏和室内所有被这一幕震惊的文吏、以及刚刚从被轰开的大门处涌进来的、严司正率领的残余鬼差,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全场)我墨守尘,任职黑无常第三百七十一纪。我所守护的,从不是冰冷的、可以被权柄随意涂抹的条文!而是条文之下,应有的公理!是生死之间,那份不容篡改的公正!是每一个魂魄——无论贵贱——应得的交代!

(他抬起手,指向空中的证据投影,也指向崔珏。)

墨守尘:今日,我违抗此令。我不再守护你这个以“秩序”为名、行罪恶之实的判官。我要守护的,是她(看向陈筱)带来的这份“变数”,是那三千无辜生魂的轮回正道,是地府早已蒙尘的——初心!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控制室内炸响!严司正带领的鬼差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以恪守规则著称的墨守尘,竟然公然说出如此“叛逆”之言!)

崔珏:(怒极反笑,判官袍无风自动)好!好一个守护初心!墨守尘,你与逃犯勾结,窃取机密,扰乱轮回,证据确凿!众鬼差听令!将此叛徒与那临时工的魂魄,一并拿下!投入轮回井,一同“修正”!

(严司正握紧了手中的令旗,脸色变幻不定,看着空中那确凿的证据,又看向义正辞严的墨守尘和虚弱却坚定的白小川,一时竟没有动作。)

白小川:(此时上前一步,与墨守尘并肩。他周身纯白神光温和却不容忽视地扩散开来,那是最正统的无常神力,带着安抚与净化的气息。)崔判官,或者,我该称呼你——崔珏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轮回井的噪音和紧张的气氛。)

白小川:戊午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你在枉死城第三轮回井辅助校准值班。因你的误判,导致井口能量过载,波及旁边收容的七十三名待查冤魂,致其魂体不稳,濒临溃散。为掩盖这次重大事故,你动用判官笔权限,篡改记录,将事故伪造成“魂灵自然溃散”,并将所有关联记录标记为绝密。

(他每说一句,崔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白小川:我(白无常)因接到异常能量报告前往调查,发现了残留的非法操作痕迹和魂灵哀嚎的执念碎片。你察觉后,设计将我引至轮回主井检修区,趁地府能量潮汐紊乱之机,用判官笔干扰井口防护,制造了我“意外失足坠入轮回”的假象。而我轮回后,你依旧不放心,发现陈筱的命格与戊午年某位冤魂有微弱因果牵连,可能成为新的变数,于是,你又在她的命轨上,轻轻推了一把。

(白小川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水晶墙外的陈筱,带着深深的歉意,然后再次锁定崔珏。)

白小川:我的“意外”,陈筱的“意外”,戊午年七十三魂的“意外”,还有此刻这三千生魂的“意外”……崔珏,你的“秩序”,就是用无数“意外”堆砌起来的谎言与坟墓吗?

(指控条理清晰,结合空中铁证,逻辑严密!控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轮回井疯狂的旋转声和倒计时最后的滴答声——)

【00:00:01】

【00:00:00】

(崔珏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破,露出彻底的疯狂与狰狞!)

崔珏:(狂吼一声,不再辩解)是又如何?!地府积弊已深,旧规陈腐!唯有打破重组,由我执掌新的秩序,才能焕发生机!你们这些绊脚石,这些抱着陈旧公理不放的蠢货!都给我——进去吧!

(他双手猛地握住那支插入控制台的判官笔,用尽全部修为,狠狠一扭!)

(“轰——!!!”

轮回井模型的血光爆炸般扩散!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魂体的恐怖吸力,从井口爆发出来!控制室内,那些修为较浅的文吏尖叫着,魂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井口!)

(首当其冲的,正是魂体状态特殊、与阳间尚有联系的陈筱的虚影!她的投影瞬间扭曲,仿佛要被从水晶墙外直接扯进那血色漩涡!)

陈筱:(感到魂魄要被撕碎般的剧痛,虚影发出无声的呐喊)啊——!

墨守尘:(目眦欲裂)陈筱!

(他毫不犹豫,黑色锁链如怒龙出海,并非攻击崔珏,而是猛地射向陈筱的虚影,试图将她拉回!同时,他自身爆发出浓郁的黑光,抵挡着那恐怖的吸力,挡在所有被波及的文吏和鬼差之前!)

白小川:(也同时出手,纯白神光化为柔和的屏障,竭力护住身后众人,并试图净化那血光吸力,但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显然力有不逮!)

(场面彻底失控!崔珏疯狂催动轮回井,要将所有人连同证据一起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严司正:(看着眼前如同地狱的景象,看着即将被吞噬的无辜文吏,看着拼死抵抗的墨守尘和白小川,看着空中那确凿无疑的篡改证据,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猛地将手中代表监察司权威的令旗,狠狠掷在地上!)

严司正:(用尽平生力气,嘶声怒吼,声音甚至压过了轮回井的轰鸣)住手!!!判官崔珏!你已背弃秩序之本!背弃幽冥律条之魂!

(他“唰”地抽出佩剑,并非指向墨守尘或陈筱,而是指向了崔珏!)

严司正:(对着身后同样被眼前真相震撼、不知所措的鬼差们咆哮)众鬼差听令!护住轮回井外围!稳定能量泄露!阻止崔珏——他才是地府真正的叛徒!是他在摧毁秩序!

(这一声吼,如同惊醒了梦中人!部分鬼差在短暂的茫然和挣扎后,看着空中证据,看着疯狂的同僚,看着正气凛然的墨守尘和严司正,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们调转武器,一部分冲向能量失控的轮回井外围,试图稳定暴走的能量;另一部分,则随着严司正,带着复杂但决然的神情,将武器对准了他们曾经的最高上司——崔珏!)

(崔珏彻底孤立!但他脸上的疯狂更甚!)

崔珏:(看着倒戈的严司正和鬼差,看着还在顽强抵抗的墨守尘和白小川,看着水晶墙外光芒逐渐黯淡却依旧不肯放弃的陈筱,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最终程序已经启动,轮回井超载逆转!就算你们杀了我,这三千生魂,还有你们,都要跟着这轮回核心一起——陪葬!

(他猛地将判官笔从控制台拔出,笔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他竟然想以自身魂体与判官笔为引,彻底引爆轮回井核心!)

(真正的、毁灭一切的终极危机,就在此刻!)

(墨守尘的锁链勉强缠住了陈筱虚影的边缘,却无法将她拉回,自身也在吸力中艰难支撑。白小川的神光屏障剧烈波动。严司正和鬼差们被狂暴的能量乱流阻挡,难以靠近崔珏。)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水晶墙外——那个最初带来变数,此刻魂影摇曳,似乎随时会消散的,临时白无常,陈筱。)

(倒计时归零后的猩红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24集 第24集

[场景1:轮回殿核心控制室 - 紧接上集]

(猩红的光芒如同爆炸的恒星,从轮回井模型中喷薄而出!崔珏手握判官笔,笔尖对准自己心口,脸上是彻底疯狂的狞笑,魂体开始剧烈燃烧,化为引爆炸药的最后火种!)

(恐怖的吸力拉扯着一切!陈筱的虚影在水晶墙外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碎吸入!墨守尘的锁链死死缠住她虚影的边缘,黑光与吸力对抗,锁链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处暗红色的光疯狂闪烁!白小川的神光屏障在血光冲击下寸寸碎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光痕。)

(严司正和倒戈的鬼差被狂暴的能量乱流阻挡在外围,难以靠近崔珏!)

崔珏:(嘶声狂笑,声音淹没在能量轰鸣中)一起……湮灭吧——!!!

(就在判官笔尖即将刺入心口魂核的千分之一刹那——)

陈筱:(虚影发出无声但坚定的呐喊,她双手死死按住胸前——那里,墨守尘给她的黑色玉扣,正与她生魂深处某种力量,以及手中引魂册残存的金光,产生着前所未有的共鸣!)不——!

(“嗡!!!”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低沉而浩瀚的共鸣!)

(陈筱手中的引魂册,那本伴随她一路、记录了她所有“违规”操作与人性抉择的册子,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金光!这金光不再仅仅是照亮,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无可违逆的“修正”之力!)

(同时,墨守尘那缠住陈筱、裂痕处暗红光芒闪烁的锁链,仿佛被这金光引燃!锁链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冤屈印记的光点,并非破损,而是——封印!此刻,封印解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公正与悲悯气息的白色符文,从锁链裂痕中流淌而出!)

(那是白小川——前世的白无常——在坠入轮回前,以最后神力,封印在墨守尘本命锁链中的,关于戊午年冤案最核心、最直接的证据碎片!是他未能说出口的调查结果,也是他对搭档无声的信任与托付!)

白小川:(感应到那熟悉的、源于自身本源的神力与意念,浅褐色的眼眸瞬间被银白神光充满,他福至心灵,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用尽全部力气,指向那流淌出的白色符文!)以吾白无常正统神职之名——唤汝归位!证汝清白!

(白色符文受到召唤,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引魂册爆发的金光之中!)

(金光与白光交融,化作一道柔和却势不可挡的光柱,并非攻击崔珏,而是笔直地射向那疯狂旋转、血光冲天的轮回井模型核心!)

(光柱没入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轮回井模型那暴虐的血光,像是被泼入了冷水的沸油,剧烈地翻滚、收缩!井壁上,那些被崔珏强行篡改、扭曲的符文线路,在金光白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污迹,开始迅速消融、褪色!)

(“不——!!!”崔珏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感到自己与轮回井的非法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判官笔上的血光急速黯淡!更可怕的是,那金光白光中蕴含的“规则修正”与“正统神职”的权柄,引动了地府最本源的维护机制!)

(无数道纯粹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锁链,从轮回井深处、从控制室的墙壁、甚至从虚空中骤然射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将崔珏捆成了一个人形茧子!他燃烧的魂火被强行压灭,判官笔“咔嚓”一声,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跌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那恐怖的、针对魂体的吸力,戛然而止!)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魂体受创的微弱呻吟。)

(陈筱的虚影晃了晃,几乎消散,但被墨守尘迅速用锁链拉回,凝实了一些。墨守尘收回锁链,看着锁链上逐渐平复、裂痕似乎被某种力量微微修复的痕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小川。白小川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对他微微点头。)

(严司正带着鬼差冲了进来,看着被规则锁链禁锢、面目狰狞却无法动弹的崔珏,又看向空中那渐渐消散、却已深深印入所有目睹者“魂识”中的证据光影,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

严司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判官崔珏,滥用职权,篡改生死,扰乱轮回,构陷同僚,证据确凿。现由地府本源规则羁押,待……(他顿了顿,看向墨守尘和白小川,语气缓和了些)待新任白无常归位、秩序重整后,依新律审议。

(他走到墨守尘面前,神色复杂,最终抱拳,深深一礼。)墨兄,此前……多有得罪。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守序”。

墨守尘:(沉默片刻,还了一礼,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冰冷)严司正迷途知返,功不可没。地府秩序,非一人之规,乃众生之理。往后,还需共勉。

[场景2:轮回殿外·观星台 - 数日后]

(这里不再是阴森殿宇,而是一处能仰望幽冥星空的平台,柔和的光芒笼罩。气氛肃穆却不再压抑。)

(陈筱的魂体已经凝实许多,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白色职服。墨守尘站在她身旁,依旧是一身漆黑,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温感,似乎消散了不少。白小川站在稍前位置,他已换上一身合体的、绣着银色云纹的白色无常官服,气质沉稳通透,眉宇间依稀可见前世的悲悯与威严,却又融合了少年人的清澈。)

(他们面前,是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中传来一个苍老、平和、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声音。严司正、陆之道、孟七娘(通过水镜)、谢必安等人,也以不同形式在场旁听。)

光幕中的声音:(平和而具有威严)……戊午年旧案得以昭雪,轮回核心篡改危机已除。此次“大乱”,暴露旧制之僵化,亦见变数之生机。陈筱,汝以生魂临危受命,虽不合旧规,然汝以人心体鬼情,以变通破僵局,引魂册所录,皆为新例。

(陈筱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袖子。)

光幕声音:念汝有功,且阳寿未尽,特准汝魂归本体,重返阳间。引魂册及其临时职司,今日收回。

(陈筱手中的引魂册化作点点金光,飞入光幕之中。她感到身上一轻,那身白色职服也渐渐淡去,露出了她原本的现代便装。一种奇异的、与阳间身体紧密的联系感,重新变得清晰。)

光幕声音:白无常白小川,历劫归位,神职尽复。望汝秉持此番经历,执掌引魂之责时,不忘人心冷暖。

白小川:(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坚定)谨遵法旨。必不负所托。

光幕声音:黑无常墨守尘,护持有功,刚正不阿。地府秩序革新在即,汝可愿留任,执掌新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陈筱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目光,都看向了墨守尘。)

墨守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最后落在陈筱脸上。他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开口)墨守尘,请辞黑无常一职。

(严司正微微动容,谢必安在水镜那头捂住了嘴。)

墨守尘:万年恪守,原以为守的是铁律天条。如今方知,规则若无公理为骨,人心为血,不过冰冷枷锁。我所求之道,已不在此职。请允我……卸任入轮回。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黑无常神职的黑色玉扣,又解下腰间那本跟随他无数岁月的黑色引魂簿,双手奉上。两样物品化作流光,没入光幕。)

光幕声音:(沉默片刻,似有叹息,又似欣慰)……准。念汝功德,许汝携记忆入轮回,自寻汝道。地府之门,永为汝开。

墨守尘:(深深一礼)谢成全。

[场景3:阴阳交界·轮回井旁 - 告别时刻]

(这里不再是控制室那个冰冷的模型,而是真正轮回井的外围区域。井口散发着柔和、有序的乳白色光芒,无数光点安静地投入其中,通往新生。)

(陈筱和墨守尘站在井旁不远处。白小川、严司正、孟七娘(真身在此)等人站在稍远的地方,给予他们空间。)

(陈筱看着墨守尘,他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黑无常制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衫,少了神职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清俊。)

陈筱:(眼眶有点红,却努力笑着)说好了,一定要找到我。不许喝孟婆汤……呃,现在还有孟婆汤吗?

孟七娘:(在不远处轻笑接口)改良了,叫‘忆念茶’,可选择保留核心记忆片段。墨先生那份,我亲自沏。

墨守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看着陈筱,认真点头)嗯。一定找到你。无论多少次轮回,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短发。

墨守尘:回去后,好好生活。别熬夜,按时吃饭。

陈筱:(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下来一颗)你也是……早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墨守尘:不会太久。

他不再犹豫,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轮回井口。在踏入的前一刻,他回头,最后看了陈筱一眼。

那一眼,冰冷尽化,只剩下如星海般的温柔与承诺。

然后,他一步踏入光芒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陈筱的魂体也开始泛起归位的微光。

白小川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陈筱姐,该回去了。你的身体,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单了。”

陈筱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知道了,白无常大人。” 她看向白小川,又看看严司正和孟七娘,“大家……都要好好的。”

孟七娘递给她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安神香气的香囊:“带着这个,回去后睡一觉,噩梦全消。”

陈筱接过,紧紧握在手心。她的魂体光芒越来越盛。

[场景4:人间·某都市街角咖啡馆 - 三个月后]

(阳光明媚的午后,咖啡馆玻璃窗明亮。店内飘着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

(陈筱穿着咖啡馆的围裙,头发利落地扎起,正动作娴熟地擦拭着咖啡机。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红绳,绳上系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玉扣。)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扫过柜台后的陈筱时,瞬间融化了所有冰冷,漾起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波澜。)

(陈筱似有所感,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咖啡馆的嘈杂、阳光里的微尘、咖啡的香气……都成了背景。)

(陈筱的眼睛慢慢睁大,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台面上。)

(男人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墨守尘(人间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一杯美式,谢谢。

陈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那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笃定。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平常、却蕴含着千言万语的语调,轻声说:)

“好久不见。”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角远处,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和谐而忙碌的虚幻身影,引渡着一个面容安详的老者灵魂,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黑白身影似乎朝咖啡馆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隐去。)

(咖啡馆内,墨守尘接过陈筱递过来的咖啡,指尖轻轻相触。)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画面渐隐。)

【彩蛋】

(夜晚,路灯昏黄。陈筱和墨守尘(人间体)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陈筱:(忽然指着路边围墙)看!是它!

(墙头上,那只曾经在旧律阁外出现过的、瞳色奇异的流浪黑猫,正蹲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它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两人一眼,轻轻“喵”了一声,仿佛在打招呼,又仿佛只是随意一叫。然后,它轻盈地跳下墙头,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陈筱和墨守尘相视一笑,握紧的手更紧了些,继续向前走去。

(画面彻底暗下。)

【全剧终】